淮安 淮安城向来静谧。 夜正浓,将军府戒卫森严,罗骋自来了淮安后并未清理梅清的旧部,他本性沉默……(第1/3页)
淮安城向来静谧。
夜正浓,将军府戒卫森严,罗骋自来了淮安后并未清理梅清的旧部,他本性沉默,不爱讲话,做事一板一眼,忠信之人受君命不敢违,只是一门心思打仗的主儿。
梅清月前从凤阳回到了淮安,皇上给他下的口谕是凡事听从梅清安排,他不知道给梅清什么头衔什么身份,只说是他的幕僚。
淮安的百姓受梅清庇佑多年,怎会不识他,天高皇帝远,只觉得是梅大人降职罢了。
司马青衫泪。
这些时日梅清拖着病体,告知了他与皇上全部的部署,庆王借兵就是第一步,兵败是第二步,如今,到了第三步。
梅清又发病了,这次惊动了他。
月色正浓,竹影沙沙,梅清喜静,罗骋将梅清安顿在将军府西北角的小院,也是他从前住的院子。
长公主派来的随行孙太医出来行礼叹了口气:“梅大人如今是……强弩之末。”
罗骋交代道:“孙太医切不可忘了皇上的交代,此事决不能让长公主殿下知道。淮安也封锁消息。”
罗骋不会安慰人,坐在梅清病榻前一言不发。
邓斋在外院熬的孙太医开的汤药,也只是减缓蚀骨的疼痛,梅清喝了几口放在了一旁。
梅清瘦脱了相,单薄的仿佛只剩下了骨架。
罗骋道:“梅大人,皇上前几日派卫国公的北漠军驻扎了俪阳,与戎族成了对峙,有北漠军在,战神在,您可以放心了。”
梅清闭目小憩片刻,出了口长气:“俪阳、永州、晋康、淮安。永州地形复杂,向来是乱棘横生之地,易守难攻。戎族蠢蠢欲动就是想让大邺将卫国公调虎离山到俪阳。”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说这么多话。
他停顿了片刻:“晋康陛下已经做好了药引,如今这盘局下到了淮安,罗将军,云横的利爪想来快到了。”
他最近病的昏沉,双目灼痛,下肢僵麻,身子有时冰冷仿若在严寒三冬,有时烧灼的如同在烈焰火海。
他强撑着问道:“卫国公回凤阳,皇后如何了?”
他记得自己劝李靖回去时的承诺。
“陛下解了皇后禁足,如今带发修行在城郊的玉芜庵,也并未废后。”罗骋回道。
梅清脑中混沌,一时间又昏沉过去。
一片云雾之中他却双目清明,青灰色的天空下有两只死了的乌鸦,一男一女从远处的客栈中联袂而来,女子一身白衣,男子一身黑衣,他们走了很久,忽远忽近,怎么也到不了他的眼前。
“子璋。”
“子璋……”
“子璋!”
——————
他又忽然化身一池潭水,映着一张年轻的男子的脸,是伯然。
伯然俯身笑了:“子璋,别睡了,好好好,师父行了吧,越朝南曲你才给我讲到第二曲。”
他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忽然潭影中又出现了另一个人,是年轻的他。
“你是为师收的关门弟子,切不可丢了为师的脸面,李伯然。”年轻的他干咳了几声。
伯然捧了把潭水,他看的清他明澈的眸子,伯然深深地望着他笑了:“你来了,子璋。”
寅时方至,梅清感觉胸口一阵温热,腥气顿涌,喉间腥甜,他猛地起身扒着床沿呕血,一大滩浓稠的黑血。
邓斋从门外赶来扶起他道:“大人!”他想擦干净梅清嘴角的血……
却抵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大人大人,您终于醒了,您昏迷的这两日淮安变了天,前夜浴佛节,礼崇山上出了变故,数十人失踪,其中有名门世家的小姐少爷,也有商贾,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
“罗将军带人前去之时发现留下了戎族的图腾。”
梅清没说话。
假寐片刻,再睁眼却笑了:“邓斋,去拿莫大夫临去留下的秘药。”
邓斋心下一紧:“大人……您当真?”那秘药是玄清谷原来做药人所用,药力极凶,片刻便会到身体极限。
回光一刻,如常人无异,不过几个时辰后便会颓却。
莫如风觉得梅清总会用到,走时扇子一摇说道:“本门之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梅大人好自珍重,江湖路远,怕是再也遇不见。”
梅清气息微弱,笑起来面上也毫无血色。
“邓斋,你……你唤我一声子璋……”
“子……子璋。”尾字颤抖。
-->>(第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