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
是林星再熟悉不过的人的眼睛。
他打了个冷颤，这才察觉到，手心中银鱼的皮肤竟然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鱼本应该是变温动物，怎么会产生热量...
他不敢去触摸银鱼的四肢，害怕摸到的是人类皮肤的触感。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传来了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一阵连续的咣当声，吓了林星一跳。
窗外又传来几声惊雷，林星来不及思考，他穿上衣服，打开浴室的门，看到客厅中央，吴素的父亲站在椅子上。
吴素的父亲应该是从木屋外回来的，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那件。
这身衣服上沾满了烟味和吃饭留下的污渍，除了这些，衣服上...还爬满了红色的鱼。
轰隆隆——
一个惊天巨雷劈在了小木屋外的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吴素的父亲显然也注意到了林星，这么多天，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林星说话。
他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你进去，把浴室的门...锁上。”
他显然没有什么闲功夫再顾忌林星，话还没说完，连头再一次淹没在了红鱼堆里。
林星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有理解当前的状况。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群红色的鱼竟然朝着浴室爬了过来。
它们大小不一，爬行的速度却都很迅速。
有些身体已经有林星一个胳膊粗，而有些还只是林星拇指大。
林星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到红鱼中最大的转过头来，对着他笑了笑。
活活像个长着鱼头的无知婴儿。
它们的牙齿很锋利，撕扯破吴素父亲的裤子只不过是在几秒钟的时间。
没有了外层衣服的防护，吴素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有些鱼咬住了他的小腿，正要用利齿咬下吴素父亲一块肉，但很快被吴素的父亲一脚甩开。
林星看到一个鱼爬到了吴素父亲的脖颈上，正打算饱餐一顿，他支支吾吾地想要发出一些声音来告诉吴素的父亲。
不过他的声音在雷声轰鸣的夜晚根本不能引起别人注意。
幸好最后吴素父亲察觉到了那条鱼，他用手抓住了那条红鱼，鱼没有咬到他的脖颈，转而咬伤了他的手指。
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林星手中的银鱼开始剧烈地扑腾了起来，趁林星一个不注意，它跳到了地上。
林星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浴室的地上，竟然出现了更多的银鱼。
密密麻麻的银鱼从浴缸的下水口往外冒出，就像止不住的泉水。
林星一惊，那些银鱼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围着林星绕成了一个圈。
它们虽然不如红鱼们生得健壮，但在数量上却并没有处于弱势。
而正在往林星这边涌来的红鱼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竟然止步不前了。
林星能看出，红鱼显然还是有些忌惮这群抱团的银鱼。
林星用眼神对着这群银鱼表示了感谢，虽然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读懂人类的眼神。
他注意到了银鱼群中畏畏缩缩的那只小银鱼，那是他刚刚抓在手上那只，它的眼睛一直在往他这边瞟，身体挤在鱼群中间。
他正要走出浴室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银鱼群拦住了他。
他们的手灵活地伸出来对着林星摆了摆，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恐惧。
仿佛在告诉着林星，外面很危险。
可是客厅里的红鱼也越来越多，吴素的父亲眼看着越来越处于弱势，就要撑不住了。
眼下，林星并不清楚吴素的父亲是好是坏，也不清楚红鱼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的脚还是踏出了一步，离开了银鱼组成的安全圈。
此时，躲在暗处的红鱼们蠢蠢欲动。
“你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值还没《2021》中的高。”稻壳2号如果能够具象化的话，那现在的它肯定坐在小板凳上扶着额头叹着气，仿佛一个每次都要为自己的孙子做的傻事擦屁股的老爷爷。
许谨的身体的确很虚弱，他比林星的身体要瘦一圈，胳膊和腿甚至算得上是皮包骨头。
林星在这个身体里总是感觉疲惫。
而如今他踩着一双凉拖，手里拿着美术刀，像一个拼尽全力的小鸡在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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