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斩的事子虚乌有,都是国师的计谋。
所以,冷帝不便、不敢答话,生怕在字字句句的交谈间暴露对妍妍的过度关切,那样一定会露馅,计谋也就不起作用了。
国师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夜之畔的规矩就是这样,小机灵大人犯了死罪,不日后就会处斩!”
九殿下听完,再度挣扎了一下,不过,仍旧没有从那铁的刑架前挣脱,只是让铁链叮当作响。他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囚犯,他不能救下自己,但要救下妍妍。
“冷帝,你放了妍妍,她是无辜的!”
此言一出,聆听双方的目光同时闪了一下,果然有内情。不过,冷帝仍旧没有发言,延续那高不可攀、神圣无比的裁决者的样子,由国师唱黑脸。国师问:
“九殿下你说什么?”
“妍妍是无辜的。”九殿下放低声音,“我当时驾仙鹤去悠之洞作画,一进入山洞,就看见一个‘男子’在水池边,头在水里,很明显要溺水了。我过去拽起‘他’,揭开衣襟,看见了束胸衣,才知道她是女子,就是妍妍!”
那是一段意外却美好的回忆,以至于九殿下现在说起来,脸上都有笑容。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样的山洞中,让这囚室周围的生冷和血腥不复存在。
此言一出,冷帝带着完全不质疑的表情合起了眼睛,表达他的悲痛。她是无辜的!他居然如此误会了她,以为她跟邻国王子有苟且之事,这是多天大的中伤啊!
妍妍、他的好妍妍,真是对不起!
这简短的间隙,他已经在内心里把这话呼喊了一千次,想着一定要不计一切代价寻求她的谅解。顷刻间,冷帝已经被巨大的愧疚感给包围了,说不出话。国师是冷静的,问:
“九殿下你是说真的吗?”
“真的。”九王子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妍妍,所有举动也停止在我解开她的衣襟的一刹那,那时候,她醒了,很排斥我,我根本不可能对她做什么!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限制了我不可能会那么做,我跟妍妍什么都没有!”
冷帝更是后悔加自责了,闭着眼睛,在心底唾骂自己。为什么那么狭隘,不问清楚就误会妍妍。想一下,大概他从内心深处认定了,只要有男子解开那柔美的衣襟,便不会再有自控力。
反正,无论如何,他要找到她,向她忏悔,祈求她的原谅。他要告诉她,他要她。
囚室内,九殿下咳了一声,用尽底气地说:
“冷帝,你灭了我的国,我恨你,才那么说的。妍妍是无辜的,你放了她,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冷帝没有答话,甚至没有听清楚王子后半段的话语,挪动步子,缓缓地离开了囚室。国师立即跟上他。那之后,冷帝立即下达圣旨,全夜之畔地寻找妍妍,大批军队立即出发,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搜寻。
晚上,冷帝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表达无尽的哀思。
“妍妍,你在那儿?是朕对不起你,你快回来吧,回到朕的身边来。你总要给一个机会,让朕可以忏悔、赎罪,重要的是,你别消失不见!”
她不会回来,因为早已决意离开。事实上,她和翠竹重逢后,就随对方去了乡下,在那里简陋的房舍里生活得很好,那里虽然没有红砖绿瓦,却有绿树红花,没有宫廷美食,却有瓜果清茶,日子难得平静。
她此生都不想见冷帝了,也认为,他很讨厌她。所以,就两不相见吧,她一定可以生活得好好的,直到某一天,找到回三次元的方法,就当这二次元的一切是一场梦。
冷帝仰头靠在座位那儿,痴痴地看着月亮,最后,眼眶中多出了一些晶莹。话说,这位铁血魔君居然流泪了,要知道,他父皇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
因为先皇告诉他,身为男儿,要坚强、要强大,绝不能流泪。他听在耳朵里了,在夜之畔生活的几千年来,从来没有掉过泪。可是在这一刻,那股悲伤在他心底像巨浪一样涌起,直直地冲向他的眼眶,让他招架不住。
最后,那滴眼泪太有火力了,窜出了他的眼眶,顺着他优美的脸颊滑落。此情此景,仿佛一只孤傲的黑天鹅在黑暗中流泪。
“妍妍、朕的小不点,朕请求你,赶快回来吧!”
冷帝很伤心。更伤心的是,他注定无法获取安慰。因为这晶莹的男儿泪滴注定不能让别人看见,就连从小看他长大的国师也不能。
何况,没有人可以安慰他,除了她在他身边,把那种音容笑貌展示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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