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玉书点了头,柳简便循着记忆往飞鸾殿去,见了千代灵,两人又一处往承香殿去。
“冯贵妃呢?”
才入承香殿,便觉内里安静得很,殿前守着数人,间有两人着了大理寺的官服。
千代灵问了话,便有人应了:“承香殿出了案子,太妃有旨,指了云川殿,方才已搬过去了。”
柳简看向千代灵,后者了然向她解释道:“云川殿在东处,比起承香殿,离太极殿倒更远些,不过论规制,配得上她的贵妃之位。”她感慨道:“此事一出,于她倒非是祸事。”
柳简跟着笑了一声,站在殿前查看着血迹,千代灵守在一旁:“大理寺检验,可曾验出常公公有何异样?”
“只道是身有旧伤,但此次只脖子上有伤处,并无旁的新伤,看向就是一剑划破脖子致死。”
“旧伤?”千代灵点点头:“倒是正常,他以前在宫中老被欺负,许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柳简愣了一下:“公主从前便认得他?”
“从前见过。”
千代灵扯出了个笑容,她站在屋檐下,暮光打在她脸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那时他被人欺负,我替他说了一回话,我头一回回宫时,他还偷摸给我送过礼。”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可是要查他?我引你去一处,那儿可能有他来处。”
掖廷,宫城最西处,偌大的一处,是宫中婢女宦官的居处,千代灵走在前处,见她者皆是跪下行李,柳简跟在身后走得是心惊胆跳。
走到最深处,千代灵推开一道门:“从前来过几回,也不知有没有走错路。”
好在,并不曾走错,她顺利寻到个着深绿色宦官服的宦官。
“何公公,查查常德是因何入宫的。”
何公公已是年老,头发俱白,手边跟着个小个子的宦官,眼睛灵动,目光偶尔落在千代灵身上,带着跃跃欲试的野心。
何公公勉强行了个礼,使着那小宦官在身后书架其中一格里取出一本册子来。
“公主问的可是太极宫、服侍陛下起居的那个?”
何公公努力将眼睛睁开些,眼下暮色还不曾退去,他便已经有些眼花了,招呼着小宦官去拿烛火,却听闻小宦官道:“公公,要不小的来瞧,小的也识得几个字……”
何公公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去拿烛火吧。”
小宦官笑了笑,想再劝,却见老宦官脸上已然流露出不喜了,他惧于此般神色忙依言取了一盏灯来。
“你先退下。”
小宦官不情不愿的退下了。
何公公看了看册子,似是终于有了记忆,又将册子拿到了旁处:“公主问的,应是霍自平,他非是自愿进的宫,罪奴之子,自幼长在掖廷,原先是洒扫的小奴才,后来不知怎么的,被陛下要到太极宫,伺候起居,也算是苦尽甘来。”
“既是霍姓,怎后来改了名儿?”
“宫里么,能活着,不过是个姓氏……”何公公叹了口气:“他命不好,生在宫里头作奴才,都说这宫里头的奴才最爱棒高踩低,是有理的,奴才间也有比较,谁出身好,便好过些,他是罪奴之后,就天生矮人一头,受旁人欺负。”
柳简开口道:“所以他身上的伤,也是那时留下的?”
“是。”何公公继续道:“被天子点到太极宫服侍后,他便认了常公公作义父,自个儿也改了姓……那孩子孝顺,去了太极宫,也偶尔回这儿一回,来瞧瞧我。”
难怪会有印象。
柳简直问道:“他先辈是何罪入的宫?”
何公公摇摇头:“陛下登位前,好些册子丢了,后来这些都是新补的。”他想了想:“他是入宫后生下的,他母亲难产死了,只留给他一个名字。”
这便难查了。
柳简同千代灵重回承香殿,回去未走旧路,竟教她瞧见承香殿后门,此时亦守着两人。
因是殿内无人,瞧着暮色退尽,内里竟不瞧点灯,二人无法,只好又绕到前处。
时玉书竟已经回了,见了二人,颇是无奈:“天色已晚,还以为你在宫中迷了路。”
千代灵绕过血迹倚在殿门一侧:“我同道长去了趟掖廷,问到了常公公原名唤作霍自平,不如顺着这个姓儿查查罪臣的名儿。”
柳简跨进承香殿中,准备从里头搬两个圆角凳出来,一个没留神撞到绿纱屏的木架上,才捂着额头唤疼,忽瞧见木架之下滚出个褐色的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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