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简轻轻点了下头。
那人哼了一声:“姓柳的在京都可没什么好下场。”
此话听得柳简眉头一皱,便听着送药给她的那个官员开口:“你天天呆在这验尸房里,见得哪个姓儿的有好下场。”
时玉书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换了官服,非是素色,倒让柳简愣了一瞬。
他走到柳简面前,瞧了她一眼,才看向那个男人:“听人来报,说是尸体验好了?”
男人行了一礼:“回少卿,验好了。”
他示着小官儿将验尸单子送到时玉书面前,一手掀开手边白布,似是顾忌了柳简在此,白布仅拉到肩上,只露出血肉模糊的脖颈:“宦官,手上细皮嫩肉的,瞧着没干过什么粗活,不过腿骨曾折过,肋骨也有旧伤,下雨天怕是不好受啊。”
时玉书翻看着手上的单子,抬头道:“未曾验出毒?”
“是。”男人点了头:“全身只脖子这道伤,内细外宽,是剑伤,与少卿送过来的那柄剑想同。”
他又补充道:“验过他口中,嗓间,腹部,皆未见毒,依少卿所言,也测过可曾中迷香一类的消耗气力的药物,亦未见。”
时玉书合起手中验尸单:“你是说,他是神思清明时,为人所杀?”
男子摇摇头:“我只能瞧出尸体伤口和其并未曾中毒,至于他是什么情况下被杀的,又为何不作反抗,验不出的。”
时玉书点了点头,唤着柳简出去。
柳简走出两步,忽停了脚步,她压下口中的药丸,含糊问道:“先生叫什么?”
男子懒洋洋应道:“鄙姓卢,卢听生。”他边将白布往上拉,边回道:”姓卢的,也没好下场。”
站在他旁边的小官无奈笑了一声,摇着头唤他去验下一个尸体。
时玉书引着她出来,教她将药吐了,又使人拿了水来净了手:“你识得他?”
柳简摇了摇头:“觉得他与寻常仵作不同。”
“他是寺卿带回大理寺的,素来不出大理寺,只在寺中验尸。”
柳简回头看了一眼,走到时玉书身边:“不出大理寺?他没有家人吗?”
“许是没有吧。”
柳简点了点头,看向他自先前便一直握在手中的案令,几分好奇:“大理寺交了案子给你吗?”
时玉书同她一处往外走:“府衙呈送了一桩案子上来,寺卿无暇,教我去看一眼。”
“可如今不是查着宫里头的案子吗?”
“宫中已经让人去打听常公公生平了,尚还无消息,此案算不上复杂,又是急案。”
时玉书收了案令,唤人牵来两匹马:“先去瞧瞧吧。”
竟是还在审理中的案子。
京都府衙知府事许修筠叹声连连:“若非是棘手得很,也不敢劳烦范公。”
案子确实算不上复杂,但却是棘手。
两个姑娘在京都外迷了路,便向一老妇问路,结果那老妇二话不说,便道是姑娘黄鼠狼变的精怪,当年害了她儿子发疯,还偷了她传家的金镯子。
一路攀扯到府衙来。
“本官也寻了那老妇儿子来认,可他儿子先前几年是疯的,近几月才渐好了,一瞧了那姑娘便也跟着说是自家娘子。但,那两个女子皆称是不识得这家人。”
单单只是这般,只需要知晓那两个女子身份,若确与那家人无关系,教家里人来带回便可,偏那两个女子,哪个都不敢吐露自己身份,任是许修筠好说歹说,甚至动了刑罚相威胁,都不曾撬开那两个女子的嘴。
许修筠叹道:“那两个女子虽衣裳虽破了,可料子都是极好,看着行止谈吐,似是官家女儿。”
更为棘手的,是这两个姑娘身上皆无路引。
一方道是精怪化作女子,哄骗了儿子,夺了人家传家的金镯,另一方查不出身份。
许修筠看着两个美貌姑娘也犯了嘀咕,忙就写了案令求上了大理寺。
比起大理寺其他的案子。
这个案子确实不够看。
时玉书听着许修筠将案子说清,顿了顿,道:“烦劳许大人将人带到前堂。”
时玉书寻了侧堂坐下,许修筠得知她身份,亦教人准备了椅子,放在时玉书下首。
人带上来,柳简才算知晓为何如此荒诞不经的言论能教许修筠写案令递上大理寺。
被指作精怪的女子相貌倒是算不得出众,只是端正,而她身旁站着那女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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