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手只勾她衣袖,使她靠近些。
柳简顺从移了两步。
但此时柳简身形依旧是背着众人的。
时玉书又使着她回原处,这次,他将手伸长,努力捉了她右手,往近处一拉——柳简不由自主便转了身子——她那微微羞窘的模样便落到众人眼底。
这回,堂上众人都知了时玉书想说什么。
——依着当时怜云与谢容瑜的位置,谢容瑜为何要舍近求远?
除非,她早料到那支箭会射过来。
除非,她想要的并不是是救下怜云,而是威慑。
时玉书手扶着她站稳身子,边向众人道:“自然,倘若彼时怜云侧了身子,是左臂离你近,依此距离,她手中的杯盏,当是落在你身上。”
“就算,是我设计害她受伤又如何?”
言落一堂惊,沈鸿不敢置信退后几步:“夫人,你怎会……”
谢容瑜低下头:“相公那时一心寻仙,她暗自寻人买衣裳,挑首饰,其至还偷偷摸摸去戏班瞧仙子戏……可惜那时我才借犯事赶走一人,若是再赶走她,只怕旁人会说善妒,连伺候相公的几个丫头都容不得。”
“所以我那天,便想教她知晓,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生异心。”谢容瑜吸了口气:“一如少卿所言,是我设计害她,可我已然达到了我的目地——我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再去杀她?”
“因为你发现,你的威慑并没有起作用。”时玉书站起身,背手至身后,缓步从堂侧走下:“怜云还是着了桃花衣,夜邀沈鸿。”
“怜云死于春日盛,是放在沉花脂之中,脂粉敷在伤处,毒自伤渗入,伤及半寸深。”千代灵迟疑了一瞬:“可沉花脂是在私库之中,沈夫人手下婢子皆能拿到。”
时玉书转向千代灵,浅浅低头行一礼,应道:“私库由……”
“是婢子拿的。”
观雪忽然开了口。
她跪在堂下,双手交叠压在面前,头抵在掌背上:“脂粉,是婢子拿的,毒,亦是婢子下的。”
她头未抬,似是已知堂中人已经在听她开口言说了:“怜云是沈府家生子,自夫人嫁入沈府中,她总借沈府是书香世家暗讽我等习武女子皆为粗人,我与她早有不和,只是夫人一直规束于我,不与她计较……可那日我箭射伤了她,她又借此生事,我气不过,便行下错事。”
她缓缓抬起了头,抬眼看向时玉书:“夫人是将门之后,父亲统领西南边军,为君为民,岂可由她一小小婢女侮辱。”
谢容瑜轻唤一声:“观雪……”
她似未听到,只低了头:“婢子原抱侥幸之心,以为可以逃过罪责,可如今祸及夫人,不敢不认。”
严峭倒是多了心思,不露痕迹看向谢容瑜,犹豫间又看向了沈章成,见其半眯着眼,似随时准备开口,又像局外人。
他叹了口气,正如这个叫观雪的丫头所言,谢容瑜是为谢将军之后,听说还是独女,倘若此案与谢容瑜有关……
怕是要开罪于谢将军了。
他目光无意划过观雪,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念头让他后背尽湿。
此时时玉书开口打断了他的万千思绪:“观雪,替罪之人,亦有罪责。”
“婢子所言,句句属实。”
时玉书皱起眉:“既如此,你是如何杀的人?”
“是……是婢子偷拿了夫人的胭脂,那盒胭脂,怜云觊觎已久,我便将胭脂拿了,在内里下了春日盛,送给了她,借口说是今日伤了她,这是夫人着意送她的,她未曾怀疑,便收下了。”
“既然如此,为何选春日盛?若她不敷于伤处,尚是有活命的机会,彼时自会告发于你。”
“这……”
时玉书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再听她辩驳:“你光知沉花脂中有毒,却未曾想过此物要如何教怜云身死。”
千代灵眨了两下眼睛:“若是如此,旁人岂不是亦不知如何使怜云身死。”
“若是以脂粉为引,确是无法使怜云必死。”时玉书转头看向谢容瑜:“杀死怜云的虽是春日盛之毒,但却不是下在沉花脂里的春日盛。”
严峭眼睛一跳,几乎抑制不住嗓子里的声音:“什么!”
时玉书道:“原先,我亦以为怜云是因沉花脂中春日盛而死,且因当夜怜云扮作桃花仙,必是她在伤处上涂上沉花脂。然,仵作所验,其伤初就极深,这道伤必然非是箭风所伤,那么,脂粉本为遮伤,而她又何必再教自己再伤一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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