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 那人一袭紫衣,眼覆紫纱,箫声几近幽咽,仿佛是代替无数冤魂在哭诉(第2/3页)
一切都回归了最初的剑。
徐赋的声音在这一刻沉沉落在耳边:“阿慈,沉下心来。”
韧性不够,身形不稳,须得沉下心来。
天音璇的步子仍然十足轻盈,每每挥出一剑,总是以细雨绵绵之势扬出狂风骤雨之力,徐青慈堪堪以仁字诀应对,始终摸不准反攻的契机。
迎上敌手,自然同平日一个人练习完整的剑式全然不同,须得全神贯注,更得应对方招式而灵活变化。
但今时今日的敌手又是全然不同的,因为天音璇出手虽疾,却根本就没有杀意。
逮着这么丝对方的善意,徐青慈心下更是镇定下来,以仁字诀过渡到义字诀,终于在某一瞬间强占了一点小小的先机。
不过她很快发现,平沙五式的潜力竟在这样的一丝缝隙中抽芽生长,她手中的剑招陡然间更为连贯有力,仿佛她从前缺失的那股韧劲此时终于眷顾了她,无形中将五式捏合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天音璇似是也探出了点门道,道了声:“不错。”
她手中的长剑微微一侧,转而划出道莹亮无比的光,三下五除二拆了平沙五式连贯起来的最后一诀——智字诀。
智字诀就是五式中那最轻巧的一式,讲求用剑轻巧,教仁字诀的中和柔韧来说多了几分化力的意味在里头。
据闻智字诀是五式中唯一借鉴了其他门派剑法的一招,招式其实非常简单,同天音璇华美的剑式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智字诀若是在徐赋手头,或者徐青衡手头,都不至于真的光有个轻巧的架子,而没有十足的力道。
徐青慈不由感叹,智字诀的化力没能化掉天音璇的力,倒是先将她自己的力给化掉了。
兴许天音璇也良心发现她的体力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于是终于彻底收回了泛着莹润光泽的长剑,大发慈悲地道:“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的含义便是可以应方才说的“赏一顿饭”。
徐青慈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响起了“咕噜噜”的号角。
——
夜半三更,徐青慈是被一阵箫声搅醒的,醒来时她只觉天地混沌,脑瓜里一片空白,第一串乍现的问题竟然是“我是谁”,“我在哪里”和“我要干什么”。
掩下两个哈欠之后,这些问题也都有了答案。
她拖着有些酸痛的胳臂,推窗只瞧见了月光下,檐上立着个人。
那人一袭紫衣,眼覆紫纱,箫声几近幽咽,仿佛是代替无数冤魂在哭诉。
这人极瘦,但恰在瘦到脱形之前刹住了脚,留得了几分堪称纤细的美来,不至于落得个皮包骨的不佳评价。
“紫信,玉子谦前脚才走,你便来访我丝竹阁,不知有何贵干?”
天音璇随后也出现在了檐上,语带不耐。
箫声终于应天音璇的话音而止,那名唤紫信的紫衣女扣住手中的箫,道:“听闻天音阁主寻到了龙珠。”
这人看着柔弱,声音犹如甘泉泠泠般悦耳,但身上的气息却较玉子谦还要危险几分。
“所以我特来此地。”
紫信倒是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箫口再次抵着唇边,那呜咽的箫声又一次涌了出来,直叫人头皮发麻。
随箫声而起的是周围忽然出现的越发密集的簌簌之声。
徐青慈一时没想出来什么东西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很快答案便自己出现了。
那并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堆堆逐渐成形的纸片,它们缓缓凝结成了一个个等人高的人形之物,排列成队,仿若真是整装以待的兵卒,等待着统领的命令。
江湖上通这些歪路子的,自然不只天枢门一派,近年来,倒也有一人因纵纸傀儡而颇具名气——
此人恰就是天弓中的一员。
天音璇眸光泛冷:“光凭你一人?”
“自然不是,天音阁主,好久不见。”
徐青慈觉得这时候冒出来的声音也十分熟悉,不想其人未到,家伙已经使了出来。
漫天落下了无数细小的珠子,一眨眼就绽开了在平沙坡平静被扰乱的那日出现过的“狂风骤雨”。
是鬼步白如行!
大抵是真的冤家路窄,这倾泻而下的珠雨偏巧先是朝着她这边密集炸裂开来的。
徐青慈下意识地回身而避,然而却是十足来不及——
她出于本能地紧闭双眼,叠臂而挡,脑中排山倒海而来的是许久未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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