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北境和养尊处优的她眼里的诗情画意是截然不同的,便简单道,“物资匮乏,在那里,女孩子没有像京城里的小姐们那样贵重的首饰、衣裙……”
“除了这个呢?”女孩儿满不在乎。
“远不如京城这样繁华,没有这么多铺子,没有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还有吗?”
“风沙很大,很干燥……”
“还有呢?”
“还有?还有……”
“你看,没有了。”女孩儿狡黠的眨眨眼,“你也喜欢那里,不是吗?”
朋烨无奈作罢,老成的觉得,何必与个黄毛丫头计较,便转开话题,“这里似乎与甘府是分隔开的……”
“当然,这里又不是甘家的祠堂。”
朋烨再度无语,“那是谁家的?”
“你猜,”女孩儿刻意卖了个关子,“这宅子原先不姓甘哦。”
说完,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一脸迷茫,失落的叹了口气,“这里有外祖母,不过你应该没有见过她。”她握住他的胳膊,表情真挚,“她去的时候我还很小,不过姨母说过,她和外祖母一直等着你们,一直,可是你们始终没有回来。”
“外祖母……”朋烨怔怔。
“就是你的祖母呀!傻哥哥!这是你们朋家的祠堂!”
突然间,关于京城的模糊认知好像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父亲的铠甲之下曾经服白三年。
父亲与母亲感情淡薄。
父亲从不提起京中亲人,母亲也不提。
还是他偷偷看了几年前甘夫人的来信,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姑母,有一个表兄,一个表弟,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妹妹。
信中提过一个女子,说她病得很重。
收到信的那天,律己甚严的父亲十分罕见的喝醉了,于是醉话连篇,末了告诉他,“你还有一个妹妹,不过,你不要将她当做妹妹。”
朋烨默默看向她,极淡的笑了笑,“原来是你。”
“什么?”
“没什么,难怪你叫姑母做姨母。”
“你在说什么?”
朋烨仰面懒洋洋地摇了摇头,“再给我讲讲他们的事情吧。”
“谁?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了?奇怪。”
“我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
“哦。姨母说,我娘打过你爹爹。”
“啊?!在哪?”
“就在这儿,你脚下,哈哈……是不是不敢相信?”
……
“夫人,您吩咐的首饰料子都已装车了。”
“夫人,按您的吩咐奴婢备了四样果子,四盒卤货,八包甜糕点心,还有两包饴糖,您看是装车还是?”
薛夫人看向一旁垂手静立的朋烨,“交给表少爷吧。”
朋烨愕然,连忙拱手,“多谢夫人。”
薛夫人含笑点头,“路上慢慢吃,吃完了写信来,我再派人送些与你。”
“是。”
“你爹爹……”薛夫人欲言又止。
“父亲离京多年,今日要走,一早便与旧友道别去了。”说完,忙又补道,“母亲,母亲亦回家省亲,稍后便到,遣我先来向二位长辈告别。”
薛侯颔首,面色却是不虞,“昨日试手,功夫不错,但,仍要戒骄戒躁、勤加用功才是。”
朋烨恭谨称是,正偷眼望向门口,又听薛侯问道:“男儿勤勉奋进所求为何?”
说罢,好似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说道:“无外乎保家卫国、呵护妻儿。这当中,又以呵护妻儿为重中之重,夫妻之道,当相敬、相爱、相偕、相护,不可独断专行,凡事商量着来啊——你掐我做什么!”
薛夫人干笑了两声,直笑得朋烨毛骨悚然,下意识连连躬身行礼,“是,我记住了。”
回完话,顶着二人的目光,满身不自在。
“夫人,高家夫人来了,正在门前下轿呢。”
薛夫人讶然,连忙起身,“元元?她怎么来了!快!快去接一下!这个元元!快临盆了,还到处瞎跑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了,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刚说的,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好好说。”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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