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正要逃跑的小人儿,“又是你通风报信!”
“没有,”瑞瑞连连摆手,讨好的朝他额角吹了吹,“哥哥,还疼不疼?”
甘璎哼了声,一把夺过她抱了一路的大石榴,将她丢给了赖在地上的薛兆丰。
“啊——快把她拿走!”“呜——哥哥救我!”
“都给我闭嘴——”
一声爆喝。
甘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回身一手拧起一只耳朵——
世界重归平静……
一个个围在树下大呼小叫的侍女仆妇,纷纷噤声,脚下生风一般,找软垫的找软垫,叫人的叫人,一溜烟儿没了影儿。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身影迅捷翻过了大桂花树后的墙头,好似游墙壁虎,三两下,就顺杆而上,爬到了少女身后。
西风萧瑟,高处更是不胜寒凉。
少年屏息挪动,手……脚……
一点点,一点点专心致志的靠近她。
树叶沙沙作响,喧嚣远去,青丝飘起,距他的鼻尖不过寸余,尚可闻见其上满载的桂花香气。
少女犹在抽抽嗒嗒的哭着,蜷缩在枝杈间,冻得瑟瑟发抖。
“我才不下去呢……”
她哽咽着小声嘟哝,全然不知身后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铺在膝上,慢慢翻看起来。
少年探头瞧了一眼,已然皱巴巴的纸上,隐约可辨出歪歪扭扭的“策论”二字,顿时有些想笑。
“喂!薛兆清!你敢撕我的功课你就死定了!”
少女丝毫不为所动,随手拎起一页瞟了两眼,“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抄自《过秦论》,切——”她摇摇头,随手丢了下去,宣纸轻飘飘落下,没飞多远就挂在了树枝上。
只听一声哀嚎。
树下人痛心疾首:“薛兆清!还我功课!”
“你这也能叫做功课呀,”少女举袖擦了擦眼泪,慢条斯理道,“使能者居上,庸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六一居士的名篇都让你改成什么了……”
一扬手,树枝之上再多一片。
薛兆丰急得大叫:“你别都给我扔了呀,爹爹明日要看的!烨哥哥!你等什么?还不把她抓住!”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这才注意到,树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人。
少年笑意来不及收住,明晃晃的,撞进了惊慌的少女眼中。
电光火石之间。
“啊”的一声——
桂花树狠狠一晃,细嫩的小花纷纷扬扬洒落,惊起一树秋燕……
黑袍包裹黄衫,在半空中几个翻滚,落势在一支横伸的树杈上顿了下,让人心惊肉跳的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甘夫人昏厥过去,又幽幽醒转。
眼前十七岁的少年,已初具成年男子的模样,一身挺括黑衣,玉冠束发一丝不苟,整个人被边塞风霜打磨的沉稳且轩昂。
他轻抿着唇,深褐色的眼瞳敛藏着轻易不肯示人的情绪,与记忆深处,阔别多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甘夫人顿时红了眼圈,“你个挨千刀的!”
少年:“……”
……
金桂平安落地。
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甘夫人抹了把汗,狼狈不堪,“嫂嫂有所不知,我姐姐有心疾,素来又体弱,三十岁上才得了这龙凤双胎,差点没把命交代在他俩手上……一径放养,没成想竟养成两个混世魔王……”
“快拿杆子来!我的功课啊——”薛兆丰哇哇叫着,抱住树干一通乱摇。
甘夫人无奈望天,“也不知随了谁了……”
长杆敲下,一巢秋燕振翅高飞。
在摇动的树顶打了个旋,越过一排排屋宇,穿过一条条街巷,扇动羽翼,贴水刮出一条清亮的水波。
河道两侧,渔人一个接着一个,将手中渔网倾撒而出。秋燕敏捷转了个弯,闯破将散的晨雾,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身携两岸食坊飘出的黄酒浓香,停落在一户高高的朱门飞檐上。
檐下,几个宫中内侍打扮的人正切切恳请:“求见薛侯爷、薛夫人,万请通禀……”
秋燕啾啾两声,不再停留,向着后院疾掠过去,一个俯冲,在铺着碎谷子的地面上,逍遥的抖了抖翅膀。
“可够了吧?”男子攀着树枝,向着树下喊话。
斑驳光影之下,一娟丽妇人端端立在院中,迎着阳光以手遮目,摇头道:“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