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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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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朋月与李尧之又坐了片刻,便告辞去了。 前脚才走,薛家的各方眼线便先后送来了三封密信……(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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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断他,讥笑道:“她怎知我就会帮她?”

    续英不知所措的哭了起来,抹了把泪道:“娘娘说……说,县主最是心善……若是见着我,定会帮我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先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我怒极反笑,探身向前逼问道,“宫里四处都戒严了,你却能逃出来,安知你不是谁人的细作?”

    他没答话。

    我等了好一会儿,仍没听见他回话,不由屈指叩了叩桌面,“说话!谁人助你逃出来的!”

    “奴才……”他又哭了,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奴才年前偶然遇到了一个……一个好心肠的姐姐,她告诉奴才……如果性命攸关,便,便去章和殿后,往西走十七步,有……有一个狗洞……”

    狗洞……

    我心口一窒,猛然抬头望天,眼睛疼的怎么也忍不住。

    偌大的前厅,一时间,只听他低低的啜泣声。

    他还能哭……还活着……

    这就是慷慨赴死时的所求所盼吗?

    我犹豫再三,深深叹了口气,重新望向他,“别哭了……我帮你……”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胡乱举袖抹了把泪,“真的吗?”

    “真的。”

    我冷下脸,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他,直到他慌忙垂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才道:“只是你须记得,牢牢的记着,这辈子都不要忘记……那个好心肠的姐姐,到死,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狠狠愣住了,好似没听懂我的话,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酷似那人的眼中涌出。

    神色哀戚,仿佛五内俱崩。

    可是春雷骤起,隆隆巨响不绝于耳。

    我却再也没听见他的哭声了……

    ……

    十月十二这天,我没有收到薛昭的信。

    何迟也没有回来。

    临近午时,倒是朋欢,孤身一人来了薛府。

    我站在院中,慢慢挑拣小月送来的桂花,并没抬头看他。

    他便在石桌旁坐下,静静地看了我约莫一炷香时辰,又静静的起身。

    “姐姐。”他叹道。

    我手中动作不自觉顿了下,又继续用木匙舀起鹅黄色的小花,倒进李尧之送来的竹报平安香囊里。

    朋欢又等了会,见我仍不说话,拱手行了个礼,郁郁道:“朋欢告退。”

    “等一下。”我抬起头。

    他眼睛骤然亮了,“姐姐……”

    我捏着那只香囊,抖掉碎屑,仔细封好口递给他,“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现下正是桂花的时节,便该顺应自然……你腰间那只艾香的,就扔了吧……”

    他笑容僵住,伸过来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我只作未觉,将香囊放在他手上,“这才是所谓天时有常……”我深深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姐姐……”朋欢满眼悲伤失望,看了我良久,摇了摇头,咬牙道,“天时可逆,事在人为!若我偏要逆天而行呢?”

    他握住我肩膀,恳切地望着我,“你不用怕,我已能护你周全了!我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的!真的!我……”

    我浑身簌簌发抖,扬手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混账!”

    “——那你就不恨他吗!”

    他厉声大喝,愤愤道:“过去这十数年,你所有的痛苦,都是拜他所赐!你敢指着天对着地说一句你不恨他?!”

    情绪骤然外泄,就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

    他整个人摇摇欲倒,似是靠撑着我才能勉强站稳,口中呢喃不绝的,只是一句“姐姐”。

    良久。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和从前毫无二致,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姐姐,”他望着我,颓然道,“太后告诉我,是他……是他杀了哥哥……”

    我呼吸猛然一窒,连忙别开脸,往心口用力锤了两下,才勉强顺了一口气。

    “所以,你要杀他?”我艰难开口,“协助太后和狼子野心的顾家,扶持三皇子上位?”

    他愣了愣,“你怎么知……”

    我没理他,继续说道:“三皇子今年几岁,你知道吗?不满两岁……他能□□治国吗?能处理朝政吗?能整治军务吗?他不能!他不能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一点点揪紧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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