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月膝行过来抱着我俩,抽泣着道:“娘,姐姐,别哭了……再哭,明日眼睛该肿了……哥,你倒是劝劝呐!”
朋欢没吭声,直到朋月催了第二遍,他才道:“娘……别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老太太抹了把泪,抽出绢子帮我擦脸,“好孩子,不哭了,这是喜事,娘又多了个女儿,多高兴啊!”
她转身招呼朋欢:“过来!跟你姐姐见礼。”
朋欢紧抿着唇,“娘……”
“扭捏什么?快点!我叫厨房准备了酒菜,待会都该凉了!”老太太撑着我手站起身,一把拽住朋欢丢到了我面前。
“从今日起,我是你姐姐了……”我拍了拍他肩膀。
“嗯,”朋欢颔首,好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我,眸色深沉,“姐姐……”
“好了好了!这便行了!”老太太抚掌大笑,“快走快走,咱们吃肉喝酒!好好庆祝一番!”
……
那日,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醉酒。
据下人们说,我酒品相当不好,醉了之后又是哭又是笑,谁拉也不肯走,硬是嚷着没喝醉,力气大的好几个仆妇都拖不动。
老太太也醉的不轻,嚷着要回老家去,说这偌大的京城没有根。
到最后,又是母女三人抱头痛哭,直到深夜才散。
正月十二一早,冠军侯府的帖子就送遍了京中各有头有脸的门户,邀他们正月十四中午前来观礼。
“不能不办!”老太太态度十分强硬,“就是要外面那些多嘴多舌的东西都知道!你不是被赶出去的弃妇,而是我亲手欢欢喜喜送回去的闺女,将来我怎么嫁小月,就会怎么嫁你!必须得办!”
老太太如是说,谁敢跟她别着劲儿?
于是,小月亲自操办这场经她手的第一场大宴,简直是要多铺张有多铺张……
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簪子,“可以了吧……再簪,我头上就满了……”
“不行的!”小月从我手上接过去,硬是从满头珠翠中扣了个缝,把那簪子戳了进去,“娘说了,就是要外面那些人瞧瞧,你以前是我们朋家说一不二的大夫人,以后便是说一不二的大小姐!谁也不能怠慢你!”
我无奈的笑,放弃了挣扎。
“对了,近来府里新进了多少人?”
小月停下手细看了看我,随口道:“二十来个吧……”
“这么多?”我很是惊讶,“原先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小月蹙了蹙眉头,拉过一个圆凳坐在了我面前,“我本想等今日过去了再跟姐姐商量呢,恰巧姐姐问起了,你说怎么处置为好?”
“虽不必打骂,但是能趁着府里混乱,四处打听、乱传消息、偷盗财物……”我想了想,“倒也不必再留了,这种人事主不忠,这次改了,也难保将来不再生二心……”
“姐姐跟我想的一样,”她点点头,“眼下不知怎么处置,便都还在后院圈禁着呢……”
我赞许的看向她,“做得好,此事……我觉着倒不必过于谨慎,别人家怎么处置刁奴,咱们家就怎么处置便是了,情节严重的找人牙子发卖了,其他的都贬去庄子里做粗使吧……只是错过眼下这个敏感时期,待正月过完,再慢慢处置也不迟……”
“是,我知道了,”小月笑道,拉着我由头到脚一打量,“姐姐,你今日美极了!我瞧着都挪不开眼了呢!”
美?
我还真没怎么觉得。
沉!
却是真的沉啊!
我望向镜子里金银珠宝挂满身的自己,头重脚轻,晃得睁不开眼,就差在脸上写句——“有的是钱”了……
“这点你真是把娘学了个十成十,”我无奈捏了捏她鼻尖,“真该好好教育教育你!”
“略——”小月笑眯眯做了个鬼脸,“走吧,宾客都到了,就等咱们家的天仙登场咯!”
此事毕竟是内宅妇人的事,且只借着她们的口也已足够了,所以,此次大宴只邀了各府的夫人小姐。
可待我真正走近主厅,仍是惊呆了。
今日的场面与彭瑞丧仪上的冷清相比,可以说是大不相同。
京城里的人最是鼻子灵,想是因着朋欢不仅安然无恙,还重新掌了权,这些人一个个争先恐后,把内院堵了个水泄不通。
父亲也被请来了,和老太太一同高坐主位。
我瞥了眼坐在右下首的赵兰舟,只见他整个人坐的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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