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的小丫头中,竟多了不少的新面孔。
见了我,都是迅速低头噤声,目不斜视,恭恭敬敬行礼。
不得不说,朋月在管家理事上真是一把好手,这才短短一日功夫,府里上上下下就恢复如初了,风纪谨慎甚至尤胜以往。
我暗自赞许点头,抬脚刚跨过祠堂门槛,身后立刻有人从外面拉上了门。
什么情况?
我一头雾水,抬眼向里望去,只见老太太端坐在牌位下的太师椅上,深色肃穆,全不似平日里那般慈爱和蔼。
再看立在左近的朋月,团着手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嫂嫂。”朋欢面色铁青,迎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还没大好,此时艰难的挪动着身子,目光黏在地面上,客气有礼的侧身让开请我先行,自己则跟在我身后。
“回来了?”老太太问道。
我迟疑着点头,强笑道:“是,娘。早晨在京兆衙门遇到了薛侯爷,便请他寻了门路,去牢里瞧了蔡邕。回来的路上,恰巧又碰上了我哥哥,便一同在一品居用了饭,借此机会也谢了薛侯爷对我们家的援手。
“嗯……”她淡淡点头,也不知道信了几分,偏过头竟冷声道,“你跪下——”
我愣住了,“娘?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跪下。”
她语气坚决:“跪下!”
“还请母亲明示!”我死死咬住下唇,“媳妇犯了何错?竟惹得母亲在家祠里动怒?”
她面无表情道:“我老婆子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
眼看着山雨欲来。
“嫂嫂!你就听娘的话吧!”朋月觑了眼母亲,赶忙偷偷塞了个蒲团过来,“快……”
我望着老太太淡漠的表情,心中更添一丝寒意,倔劲上来,不愿再分辩,当即推开蒲团,“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膝盖骨撞在青石地面上,猛地一下,磕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却又不愿露出一丁点儿怯弱,攥紧拳头跪得笔直。
“这是你公公和朋瑞的牌位……”她语气怅然,起身从身后捧了两座牌位放在了手边桌上,“磕头吧,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我们朋家的媳妇了!”
“您说什么?!”
即使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她这话一出口我仍是狠狠惊着了。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声音都开始打颤:“您要赶我走?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将牌位摆正,平静道,“你公公和夫君都已去了,我是你婆母,自然有资格代替他们做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