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桌临窗。
小二手脚麻利的把一条抹布甩出了花,也不知桌子究竟擦干净几分。
我从旁冷眼看着,自然不能再任由赵兰舟醉醺醺挂在薛昭肩头,满口胡言乱语,揪着我幼时尿床的糗事说个没完。
不等小二停手,我率先拉开条凳对窗而坐,决心彻底分开二人,重新掌握维护形象的主动权。
赵兰舟见状“切”了声,一把揪住小二的后衣领,声音惫懒:“少罗嗦……菜就别点了,捡你们最好最贵的上!”
说着,他贱兮兮的指指我:“她!她给钱!”
“赵兰舟你真不……”
“我给我给!”薛昭眼疾手快,迅速将弹起来的我按回座位上,“就依这位公子所言,去吧!菜上快些。”
小二识相的闭嘴点头,飞快退了下去。
“哟!托妹夫的福了!”赵兰舟一拱手,在我左手边坐了,看着我,怪声怪调道,“要不然,我还真没机会同我这大名鼎鼎的县主妹妹同桌而食呢,你说是吧?”
我翻了个白眼,全当他不存在,径自转头对薛昭道:“要么,我去求求皇后娘娘?她宅心仁厚,素来又怜恤弱小,如果她肯帮着求情,说不定蔡邕就有救了……”
两双眼睛齐齐盯过去。
气氛骤然降温……
薛昭脸上写满了“抗拒想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兰舟,笑容苦涩的拉开右手边条凳坐下。
面前两人都在等着他答话。
选我?还是选赵兰舟?我递过去一个明晃晃的威胁眼神。
“呃……这倒也是个办法,可以一试。”薛昭呵呵笑着,略一停顿,转头又向赵兰舟道:“赵公子客气了,一顿便饭而已。”
摆明了要一碗水端平的样子。
赵兰舟大笑出声,朝薛昭竖起大拇指,得意的每一根飞扬的头发丝儿都仿佛在耀武扬威。
“你不知道……”他语带讥讽,“我这妹妹素来瞧不上我,别提说话了,那是正眼都懒得瞧我一下。”
“还真是!”我冷声道,“敢问阁下可有什么地方能让人瞧得上眼的吗?您年方几何了?现领何职,在何处高就啊?”
赵兰舟全无羞色,懒散的摊摊手,道:“我?闲人一个啊!要不,赶明儿就给妹妹牵马去?”
“我家有的是称心的马奴!”我怒火中烧,口不择言道,“还真别说,牵马我都瞧不上你!”
赵兰舟立时翻了脸,“你家?我的好妹妹,你搞搞清楚!哪儿才是你家!”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薛昭忙跳出来打圆场:“兰亭!赵兄!别动气!别动气……我在京中还算说得上几句话,若是赵兄不嫌弃,我便去打听打听,给赵兄谋个差事可好?”
“不必劳心费力了,”我接过话,“小到九品县主簿,大到从四品国子监祭酒,他领过的职怕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呢!”
我端起一脸甜笑,向赵兰舟道:“敢问哥哥,可有办成过一桩差事?”
许是我话中毫不掩饰的讥讽刺痛了他,赵兰舟少有的收起了一身懒散,紧握着拳,猛兽伏猎一般微眯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狠戾的气息。
我心猛然一缩,却又不信他真敢拿我怎样,便也是昂着下巴毫不退让。
一时无话。
这会儿正是午膳时辰,又还在正月里,一品居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很是热闹。
嘈杂话语声如潮水般淹上来,愈发显得我们这桌寂静太过。
赵兰舟默了许久,突然一扯唇角,“我自然事事不如县主,不比您那么能干,做了一把刀,还沾了那么多血……”
他说的轻描淡写。
可不知是哪个字做了□□,我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口中讷讷不能言。
人都说,最亲的人才最了解你的弱点,能够一击致命。
原来,此言非虚。
“不知道母亲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啧啧……”他挑眉顿了顿,“是会哭?还是会笑?”
我终于忍无可忍,“噌”一下站起身,一巴掌朝他甩过去。
掌风呼呼,堪堪停在他面前三寸,被他一把截住。
“你还有脸提娘!”我右手挣脱不开,便伸了左手过去揪住他衣领,“娘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哪!”
我使劲摇他,明明气得要命,眼泪却怎么都不受控制:“你在哪你说啊!你在哪家青楼?在哪个女人床上?!娘她都没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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