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愣住,歪头想了半晌,惊道:“你怎么……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得意抬眸,缓缓道,“那是……是皇上即位那年?我记得好似是与父亲一同进宫拜贺。”
“是,正是那年正月十五……”
画面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我忍俊不禁道:“大过年的,某位公子非要跟人作对似的,穿了一身白,那么扎眼,想不记得都难。”
薛昭朗声大笑,促狭的眨眨眼,作无辜状道:“我本要出门的,谁知硬被父亲押着进宫,怎么高兴的起来……”
“好容易挨到可以离宫了,谁知,我刚掀起车帘,便看到了卡在坐箱缝里的衣角,”薛昭无奈的笑,“可父亲要与我同车,我只好……”
我瞪了他一眼,“你只好‘舒舒服服’坐了一路……让我是提心吊胆了一路,一直在担忧那坐箱到底够不够结实。”
“哈哈哈哈!”薛昭乐不可□□日后来,你看到元宵灯会了吗?”
“没有,”我摊摊手,“我从马车上溜下来,才刚出你家后门,就被一路追来的禁卫逮了回去……没看成……”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回忆的美好,更加残忍的提醒着现下的物是人非……
老侯爷离世很多年了,我与阿彦也早不复少年时的模样。
薛昭噙着丝笑,目光深远,仿佛透过帘子,望见了过去,“十多年了……日子可真快啊。”
我长叹口气,“是啊,真快……”
车轮滚滚,继续向前,关于回忆的话题止步于此。
我跟薛昭心照不宣的再没提起过往,专心的讨论了一路案情……
马车缓缓拐进一条长巷,一路走到头,停在了一扇朱漆小门前。
我四周望了一圈,这地方背街,十分僻静,倒是与我想象中的堂堂中郎将家府邸大有出入。
侍从上去拍门,很是等了一会,才有人前来。
接了拜帖,又等了半晌,萧索的大门呜咽着拉开,一中年妇人迎出来。
路上与薛昭聊起,我才知晓,那中郎将蔡邕竟只有三十来岁,瞧着面容老气横秋,倒像是四十多了。
再看眼前这位夫人,鬓发一丝不苟的抿在两侧,满头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眼窝深陷,神情郁郁,由内而外透出来一股疲惫感。
饶是早有蔡邕这一先例,听到薛昭称她“蔡夫人”时,我还是很吃了一惊。
她的容貌姿态,说是蔡邕的母亲,有些年轻了;说是蔡邕的妻子,却又着实年长了不少。
我正想着,那妇人已提裙迎了过来。
薛昭拱手一礼:“蔡夫人,贸然登门,还请见谅,这位是冠军侯府大夫人,荣成县主……”
我忙接道,“夫人叫我兰亭便是了。”
蔡夫人温和的笑,眉梢眼角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味。
她浅浅唤了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将军正在后院,给小女洗头发……二位若是不介意,请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