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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夜以来我提心吊胆,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最后的机会,甚至抱了一命换一命的决心……可这孩子,竟然只是跟人打了一架,不敢回家?
我撑着小月的手上前,“娘……”
老太太背影一抖,忙低头以袖拭泪,抹干净脸才转过头,眼睛肿的核桃大,“好孩子,你回来了。”
我心中更是酸痛,瞥了眼一旁呆跪的朋欢,强忍着怒意:“小月,扶娘回去歇息!”
朋月不肯动,祈求的看向我,抹着泪欲言又止。
老夫人却是立刻向她伸手,挣扎着起身,又是气又是怜的看了眼朋欢,连拉带扯的拽着朋月离去了。
“盛子!”我咬牙道,“带着大家退到前院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这里半步!”
“夫人!”盛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磕头。
“怎么!”我不禁怒极反笑,“你主子回来了,我就支使不动你了?”
“不是的!夫人息怒……侯爷刚回……”
“还不退下。”朋欢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并没抬头看我,只略一偏目光,低声向盛子道,“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下去吧。”
“是!”盛子赶忙又磕了几个头,“夫人恕罪!”
爬起来,立刻退出去拉上了门。
院内议论声渐行渐远。
我满腔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
“混账!”我喝道,抓过桌上供的家法,照着他后背就打了下去。“为人子者宜慎事,不贻亲忧!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狠狠的又一杖打下去,“娘担心的一夜没合眼!小月更是哭了整整一夜!这就是你为人子的孝道!为人兄长的表率!”
又是“啪——”的一杖。
他挺得笔直的背终于趴了下去,伏在地上喘了喘,偏不服气似的,又缓缓撑着地跪直了。
倔强且孤傲。
我看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痛骂。
“我只道你长大了,能支应门庭了!娘与我也能稍稍卸下些担子!可是你呢!你呢!你这堂堂男儿!却叫这满府的弱质女流为你担惊受怕夜不能寐!”我接连又是两杖挥下去。
一夜奔波折腾水米未进,这几杖打下去,倒是打的我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跄。
“嫂嫂……”他连忙膝行过来,扶住我。
我挣开他手,撑着一旁的桌案,冷声道:“你可知错……”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终于蕴出水光,倔强的咬着牙,“……我没有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