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门打开后,那人两鬓花白,精神涣散,没有一丝朝气。
“爹,娘。”
城主夫人端汤盅的手,被惊得不住颤动,那碗与盖发出叮咚声。
他径直走出门。
“你要去哪?”
“我去祠堂,跪着。”
城主夫人将汤盘递给一旁的侍女,追上前去。
“为什么?尘儿!”她拽着喻沐尘:“好好的跪什么祠堂?你长这么大,爹娘何时让你跪过祠堂!”
她心疼得声音都在抖:“你照过镜子吗?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我和你爹头发都没白呢!”
“娘,抱歉。”他似以往,伸手戳了戳阿娘的脸。
“我儿子不会这样的!我儿子没心没肺惯了,带着师弟妹们满山、满城疯玩,尊长训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考试交白卷,整天嘻嘻哈哈凡事从来不放心上。有你爹给准备的宝剑神兵不要,偏去最落魄的铁匠铺,买那最便宜的破铁剑,有家里准备的丝绸锦衣不穿,一件破道袍,正面穿反面穿,穿得正反一个色儿,都不舍得脱……”
他苦笑:“娘啊,您这是不是在夸我,是在数落我呢。”
“总之,你就变回以前的样子,开开心心多好啊。”她指了指喻城主:“天大的事,有你爹给撑着呢。”
他憔悴归憔悴,回头的样子意外的萌,冲喻城主眨眨眼睛:“爹亲给撑着?”
喻城主看着儿子,长得像啊,亲生的啊。
挺大个人,可卖起乖来,还是真的乖。
“爹亲他犹豫了。”喻沐尘泄气低头。
城主夫人殷勤道:“夫君,你快说句话啊!”
“哦,嗯。”他应承了下来。
赵小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在喻沐尘面前跳着,伸手去堵他的嘴。
系统:“宿主,别做无用的挣扎了。”
听他道:“放了潮汐。”
赵小妍蹲下捂耳朵:“这是社死现场啊。”
系统:“丑媳妇儿,总得见公婆。”
“尘哥不会被他爹妈打死吧?”
“现在不也还活着嘛,顶多是半死。”系统吐槽道。
喻家爸妈瞠目结舌。
“我可以答应任何条件,受任何责罚。”他跪地道:“请城主放了潮汐。”
喻城主原地转了两圈,他向来性子平和,少发火。喻沐尘自小到大,爸妈宠着,师门护着,可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没挨过打。
“你这话,敢对你舅舅说吗?”
他说的舅舅,是衍道宗的钟仙师,即是喻沐尘的舅舅,也是师尊。
但这师尊对他也不严厉的,偶尔话说重一些,都会心疼外甥。
却唯独嫉恶如仇,视韩临那边如洪水猛兽。
唯一一次罚跪,便是那天他多看了潮汐一眼。
喻沐尘道:“我既今日已说出来了,纵使当着天下人都敢说。”
“为何?单凭你这一头热的钦慕之心?”
城主夫人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你你你喜欢她?喻沐尘你疯啦!”
喻城主倒没说潮汐不好,但看得出来,两夫妻都不愿自家儿子,与韩临那边的人,有什么瓜葛。
“可能吧,可能真的疯了。那让我见她一面,可以吗?”他语带哀求。
喻城主叹息道:“去祠堂跪着吧。”
城主夫人拉着儿子的衣角:“不行!妖女狐媚,关我尘儿什么事儿?不能跪,入冬了夜里多冷,你不知道啊?”
喻城主拽回妻子:“他似牛壮,跪不坏的。”
赵小妍像个阿飘似的,搂着喻沐尘的脖子,挂在她背上,嘟囔着:“喻沐尘大笨蛋。”
趁他听不见,又多骂了两声。
“潮汐有什么好?值得你忤逆亲族尊长。”
“你倒是说啊,大笨蛋。”
“想问问未来的你,那个傻子竟然失忆了,什么都记不住。”
“喂,笨蛋芋头,你以后什么都会忘记的,她的好她的坏,都不会记得,可头发白了,就是白了。”
喻沐尘跪着,她就似回溯阵结束那日一样,坐在他身后,环抱着他。
眼睁睁看着那头发,越白越多。
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他的脸上,起了一层青青的胡渣,头发也全白了。
赵小妍总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