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耳朵想听。
当然还有韩临。
事到如今，说不知道也不可信了。
“总之我不是坏人。”他看向赵小妍，希望她能以君无烟的身份，为自己美言两句。
可她身体没了支撑，已倒在地上睡着了。
嘴角，衣襟上的血都干了。
喻沐尘微微叹气，眼角却有些笑意。
“敢问神君为何被贬下界？”
虚恒子突然这么礼貌，让喻沐尘极其不适应：“别别别，您还是叫我小喻吧。我真没剩多少神力了，也就是个不会死的普通人而已。”
答了等于没答。
“你是如何附身于我宗外门弟子身上的？”
或许是因他掉马后，天道破绽，虚恒子想起了原主的长相及姓名。
“我……也是才想起。”
喻沐尘只好顺着系统布置的任务道：“我来此是有任务，要帮助韩临夺回龙身。”
“嗯？”
此回是韩临开口了：“我回归龙身后，是否就要离开此界了？”
喻沐尘答道：“我不知道，我若什么都知道，就无需回溯阵，太微君也不用受孟巍所受之痛了。”
虚恒子带着仨娃，瞪着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喻沐尘只好又开口糊弄：“我只知道，若龙身被褚闻所夺，魔界封印被破后，此界必会生灵涂炭。”
他指了指小孟。
小孟觉得今天的尘哥有些许陌生，他指着自己：“啊？我？”
“嗯。”喻沐尘告知了系统中小孟的原结局，只不过把韩临换成了褚闻：“魔兵破怀城，你会被褚闻挂在城墙上看屠城。”
小孟吓到脸都白了，看上去瞬间瘦一圈儿。
喻沐尘又对着虚恒子和李儒叹息：“衍道宗也好不到哪去，掌门您和李儒师兄比小孟先死。”
虚恒子和李儒脸都绿了。
却听韩临道：“那我岂不是最早死的。”
喻沐尘暗道：非也非也，大家都死于你手啊。
但表面上只能鼓励：“所以咱们要反抗，先下手为强，只要韩临夺回龙身，一切都可不攻自破。”
他补充道：“想必大家对刚才回溯之景还记忆犹新，褚闻提到了夜城的默家，孟老城主已暗中查了夜城大半年，如今还是没有进展。我想，待太微君康复后，咱们有必要，去夜城一趟。”
虚恒子道：“实不相瞒，昨夜寻找空间魔城的术法，出了结果。我们原将目标放在远离大城的隐秘森林，荒山或沙漠之中，因地幅太广，一直未有所获。”
“在听得君师妹，把重点放在夜城及卫城后，果然在夜城感应到了疑似的空间大阵。”
“夜城，默淳，默家大院……”喻沐尘道：“我先带太微君回去休息，待她醒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才说到赵小妍，那地上的人，就开始喃喃梦呓。
她蜷缩起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痛……嘤……”
据阵法所投出影像来看，赵小妍多经历的那段，已经是孟巍濒死之时了。她死时浑身是病，旧伤，枯朽的关节、骨头，还有因脏病溃烂的皮肤及下/体，夏季闷热的船舱中，有蛆虫在烂肉中蠕动。
人未死，身体已经腐烂了。
或许只有赵小妍和孟巍才知道，自爆灵根和溃烂而死，哪个更痛。
有泪自她眼角流出：“好臭……我好臭。”
听到这句话的韩临，竟不住流了泪。船舱中那股人肉腐臭的气味，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
如今再被提起，才知那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味道。
那时的他，已是个半大的少年了，不似幼时那般依赖母亲，他可以去镇上打些临工赚钱，可孟巍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他真诚且迫切地希望孟巍能够活下去，他用野菜果腹，用拼命干活赚来的钱，给孟巍买药。
他想，若有一天母亲能康复，就算如从前那般打骂自己都好，他唯独不想她死。
“师尊……”韩临走上前，想如当年为疼晕过去的孟巍擦眼泪那般，为她拭泪。
却听她带着恳求的语气，低声道：“尘哥，我好难受，浑身上下，都好难受，怎么办……怎么办？”
喻沐尘顾不得其他，扶她半坐起后，想将她拍醒，他顾及着人前不可太过亲密：“醒醒，只是梦而已。”
是梦，但也有身上还未褪去的痛，及钻入心脏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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