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叙揽过了关月聆,唤海棠进堂将她带了下去,而后看着孔映安,“筹谋这等事,花如此多年,值得吗?”
“若要你为了那关四娘,付出一切,甚至坠落暗狱,你愿意吗?”
文无叙直直地看进孔映安眼眸里。
“你那同伙,是谁?”
“同伙?”孔映安一怔。
“便是掳走苏千金时,喊你叶郎君的帮凶。”文无叙道,“是刘氏么?”
“不,那是我亲自喊出口的,刘氏在为晴儿伸冤不得后,不愿苟活,早去了。”孔映安摇头,“我从泽州赶回京城那日,见着了刘氏,当时是在晴儿坟前,她割脉后,已经奄奄一息,救不回了。”
孔映安想起了那一日,刘氏最后握着他,要他发誓,要杀了那帮逼死晴儿的公子哥,要让那徇私枉法的苏少尹不得好死。
而他,当时陷入了失去晴儿的悲恸之中,正有此意。
所以,他舍弃了汪家,成为了孔映安。
也终于,等到了今日。
时间,比自己想的,来得更早一些。
因为年初,京中生变,崔司空一门入罪被没,崔雁白在自己寻仇之前,就被抄家砍首,于是便只剩下早陷入局中的苏尚书。
恰他又在泽州听过吴灏提及关家四娘,于是,便提早返京,了结这一切。
十三年了!
晴儿,我为你,为你娘,报得大仇了!
黄泉之下,我终于有脸面去见你们了吧?
据说,苏焕庭次日苏醒过来后,神智不清,变得疯疯癫癫的,再无法胜任尚书一职,再有御史台呈上的、对其屡造冤假错案的弹劾折子,很快被裁职。
刑部尚书之位空出来后,圣意下来了,擢升大理寺白寺卿任刑部尚书,而大理寺左少卿关亦笙则转任寺卿。
关亦笙一下成为了大理寺官职最高的头儿,成为本朝最年轻的九卿之一,作为地位最重的九卿之首,这些日子贺喜送礼的朝臣络绎不绝,关家阖府上下大喜。
扶风榭却是没有感染到外头的喜庆,关月聆病恹恹地躺在榻上。
前不久,后知后觉意识到正是自己的话本推崇,引来了孔映安的注意,最终被其利用成为结识关月聆与文无叙的跳板,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行为,吴灏携礼上门致歉。
但这丝毫没有缓解关月聆心境。
“女郎,文四郎来祝贺三郎君了!”
海棠说这话不久后,文无叙便寻过来扶风榭!
同样被孔映安利用的文无叙与关月聆的心境相似,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身为专司复核刑狱的侍御史,甚至有过巡查各地疑案的经历,文无叙查案时涉及更深,虽未曾遇见过如孔映安这般复杂的犯氏,却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心。
而关月聆才查案不久,真正独立办案,也不过便是近一年来的事情,受涉案人影响最大的案子,莫过于这一件。
文无叙开解了关月聆一番,看她脸色稍微开怀,亦不免忧心:“日后若再继续查案,不免会出现比孔映安更可怖且可悲的与案者,甚至与你如今查办的案子相比,更为残酷、血腥,若你次次都如此伤神,怎办才好呢?”
“如瑾哥哥,那你是说,我不应该再查了么?”
“你若不查了,那自然最好了,你若要查,我亦不会反对。”文无叙道,“只是,我忧虑你受所查案子影响,会觉得压抑,冷郁。”
“可三哥跟如瑾哥哥你,不也查了很多案子么?”
“那你,觉得我与你三哥,有受案件影响么?”
关月聆摇摇头。
文无叙淡淡笑了笑。
“自是有的。”
“真的?”
“真的,只是,我们因为能把握自己查案时被卷入进去的那个度,注意不要被案件的涉案者——无论受害人,亦或是加害人的遭遇所动摇,秉承事实为据,置身事外,才能最大限度地做到客观地审视案件,找到真相。”文无叙传授经验,“如此,一能保证不偏不倚,二能保护自己的情绪稳定。”
“所以这便是如瑾哥哥总是能保持冷静的原因么?”
文无叙点点头。
“我也能做到如瑾哥哥这般吗?”
“我相信你,自是能的。”
“好,那样的话,我便要继续努力。”关月聆想了想,终于笑了起来,“或许下一次,我能救下另一位孔映安。”
文无叙握住了关月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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