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衣服的主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深牢,假扮成云断的人随手将这件外裳丢在了他脸上。
“舟无定,你现在不能死,我留着你有用。”
是花银的衣裳。
要这么说起来,当时在王帐之内,也是花银指着他那块镜子模样的伤痕说这就是宁卢县主的胎记。
没人见过宁卢县主,那花银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她自己身上就有这个胎记。
除非,花银就是那个全世界遍寻不得的宁卢县主。
武波终于看出他的不对,上前几步,五指伸开在他眼前晃:“怎么了,你老毛病又犯了?”
舟无定点头:“对,我又看见那些……回忆了。”
这四个字就像一个开关,几乎是在他将花银和“宁卢县主”联系起来的时候,身临其境般的“回忆”就自行浮了出来:
他看见京城紫金殿外八百金阶,花银穿着一身华服,托着长长的曳裙走到他面前。
“如果你不想去交界地,我可以想办法。”舟无定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毕竟你还是我府上的人。”
华服美人就笑了起来。
浅棕色的眼里装着漫天云霞,装着金碧辉煌的宫殿,装着烟火繁华的妙都——琉璃般通透的眼眸里唯独映不出他的面容。
“关于我的身世,世子你也听说了吧?”
她伸手给舟无定整理衣领:
“现在你我也算平起平坐。从前没认祖归宗也就罢了,刚刚我已由陛下做主验明正身——若还在世子府上做美人,岂不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舟无定看见自己一把抓住她手腕,逼近问道:
“你什么意思?”
花银笑吟吟道:“这些日子以来,多谢世子维护。舟无定,大家各自有路要走,好聚好散吧。”
舟无定怔楞片刻,眉眼一沉:“是不是陛下?他想与你家联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花银垂眸,泛出她娇美面容下冷漠理智的本色:“我与你总归不是一路人,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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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你这又是怎么了?头疼得这么厉害?!”
武波扶着舟无定大呼:“来人!快来人!你们家少爷病了!”
“别喊。”舟无定一手捂着头,另一手按住乱窜的武波,强忍着头疼艰难道:“我知道宁卢县主是谁了。”
武波眼睛一亮:“想起衣服从哪来的了?有本事有本事,快说快说,宁卢是男的还是女的?若是个美人我入赘也行啊!”
舟无定瞟了他一眼:“男的。”
“啊,”武波难掩失望地长出一口气,两手摸摸自己的小酒窝:“那你看我这模样,做个男宠够不够呢?”
舟无定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响动,安静片刻,后退一步:“死人是没法做男宠的。”
“你说的对,我跟死人比还是有点优势的。”武波一愣:“嗯?”
舟无定:“刚才你大喊大叫,这么长时间了,你看有人过来看一眼吗?”
武波丧气地坐在草垫子上:
“大概是人家不待见你,生病也不给你治吧。嗐,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我爸懦弱又没本事,从小我们就仰仗舅舅家,过得也是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日子;那时候我爸快不行了,舅舅不肯给他找大夫,我爸就把我叫到跟前让我选……”
舟无定突然打断:“你想见波浪纹衣服的主人吗?”
武波莫名其妙:“当然,我还想嫁给他呢!你不知道,我缺钱缺得紧。就等着傍个富婆好振兴家业呢!”
舟无定:“她来了。”
武波:“?”
下一刻,他们所在的简易军帐突然被“连根拔起”!四根深深扎在地上的支柱接连被从地上拔了出来!
武波:“我天!我天!棚顶要塌了!快跑啊你愣着干什么?”
舟无定动都没动,只看着帐篷门的方向:“要跑你跑。”
武波于是不敢动了,抓着他衣襟躲在他身后。
随着支柱的倒塌,松垮的棚布掉落下来,使得他们二人站立的空间越来越小,武波紧紧抓着舟无定后背的衣服,勒得舟无定头更疼了。
他面不改色地站在这缩小版的“天塌地陷”里,满脑子想的都是紫金殿外的花银。
好聚好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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