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需要了。”舟无定捧起碗:“就是奔乌衔纸来的,既然已经兵临城下,还隐匿什么行迹?”
“自以为是。”
沉着的声音从帐外响起,紧接着,帐篷的门帘被再一次掀开,一个健硕的人穿着全幅铠甲弯身走进来。
武波:“楼,楼将军?!这么晚您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来人正是楼兰斩,但武波好像自带一种“大家谁都别理他”的魔力,另外两个人谁都没分他一个眼神。
楼兰斩:“乌衔纸地势开阔,我们现在地处万里峰——峰内隔着重山密林,更有毒雾迷障,他们如何就能得知?”
舟无定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说:
“乌衔纸实际的驻地只从外城开始算,最外一圈虽然没有人居住,但是修建了类似汉城墙的工事。这会儿,恐怕他们的王帐已经得到消息了。”
楼兰斩呼吸粗重起来:“你果然是从乌衔纸逃出来的。那他呢?”
舟无定:“他走了。”
楼兰斩:“为了救你?”
舟无定:“对。”
楼兰斩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帘子出去,却没有马上离开;武波大气也不敢喘,看着篝火将楼兰斩的身影投射在帐篷上。
他好像抹了一把脸,又好像只是把碎发往上捋了一把。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这次他没拿那把巨弩:“你怎么认出我的?”
“武器。”舟无定:“那你呢?”
他们甫一见面,舟无定就知道他认出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抓起来。
难不成他想自己做淮宴王?
那也是有可能的。
楼兰斩看着他面容,伸出一手,舟无定下意识要躲,楼兰斩却点在他左边的眼睛下边:
“你和长公主很像。”
他另一只手伸进铠甲里面,拿出打斗中被搜走的印章,给舟无定挂了回去。
“你是周系。”楼兰斩给他松了绳子:“但你得明白,淮宴没有少主。”
舟无定活了十六年,十六年都在烟火喧嚣的京城生活;
反观淮宴——土地贫瘠,商业艰难,就连文教都不兴盛;除了军队能打,简直没一样拿得出手,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艰难。
这个被娇养的少主,和他贫瘠又陌生的家乡显得格格不入。
舟重山手下的宿将们一开始或许还可怜孩子独身在外,后来淮宴和朝廷闹得越来越僵,身在京城的世子却从没有为淮宴说过一句话。
不仅如此,听说他还骄奢淫逸,横行跋扈,在淮宴重臣们的心里早就没有什么少主了。
更何况,舟重山还为他而死。
至少楼兰斩觉得不值得。
舟无定心里多少猜到一些,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把京城里不见血却一样锋利的刀锋解释给他听。
他弯身去解武波的绳子,口中问道:“你出兵的时间不对。”
楼兰斩似乎觉得讽刺:“世子还想教我不成?”
舟无定:“按照时间推算,你应该是一接到淮宴王身死的消息就立即带人出发了。”
楼兰斩:“你都不叫他一声父亲?”
舟无定没接他的话:
“问题是谁给你的消息?乌衔纸跑出来的逃奴只管自己逃命,唯一携带消息的我甚至还没进入淮宴地界,你又是听了谁的信?”
楼兰斩:“不管是谁给的信,总归是真的。你父死在乌元梦那妖人的手里,我得去把他尸身接回来。”
事实上,那封信上除了有舟重山的讣告,还说他们的小世子也被扣在乌衔纸里。
舟无定转了转手腕:“是微暮云吗?”
楼兰斩神色一动。
“我就知道是他,”舟无定从他的态度里得到了答案:“让我想想。”
舟无定重又盘膝坐下,武波看了看楼兰斩的脸色,躲到了帐篷的角落里,生怕他们俩闹个不愉快,再殃及池鱼。
楼兰斩:“我说的话你没听懂?淮宴没有少主,你想什么也……”
舟无定:“这仗不能打了。”
他一只眼下还肿着——楼兰斩亲自上船打他的时候舟无定没还手——此刻他盘膝坐在破破烂烂的营帐里,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你出兵是想迎回他的棺椁,但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你想说这是微暮云的圈套?周系,你可真是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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