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凉,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刚要起身自己去找点吃食填肚子的时候,就听吱呀一声——
叶鸣廊从竹楼里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那件旧衫,大手枯瘦冰凉,小心翼翼地把小孩抱起来。
小花银就这样在无声的照顾中住进了小竹林,一住就是九年。
“你刚来的时候,我天天想着把你送走。”年轻高大的叶鸣廊渐渐散去了,变成微微佝偻着身形的老人。
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但是甩不脱,那土匪不让。”
花银笑着哼了一声:“你不欢迎人家来,大当家总是借着看我的名义来找你,当我不知道吗?”
两人一个衰老一个瘸腿,慢悠悠走到了山顶,叶鸣廊一手推开小院的木门,另一手摆手道:
“我只当你是个猫儿狗儿,她对你才是真心真意。”叶鸣廊:“你刚来那天,她生怕我不带你进屋,担心得在房梁上蹲了一宿,当我不知道呢?”
花银怔楞片刻,笑道:“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叶鸣廊的小竹林在春户峰山顶,位于整个乌衔纸的正西方,此刻晨光明亮,将整个院落照得温馨飒爽。
竹楼外热气蒸腾,叶鸣廊端着两个竹屉走出来:“搭把手。”
花银接过:“还是小笼包子?”
叶鸣廊:“不吃就走。”
花银:“吃吃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接话,摆碗,夹咸菜,放筷子,坐定吃饭。花银夹起来尝了一个,先是鼻子一皱,而后又笑出来。
“真不容易,”花银没有哭:“还能吃上这么难吃的素包子,真太不容易了。”
叶鸣廊:“爱吃不吃啊,反正秋凉衣也死了,没人给我你的生活费。”
花银:“生活费您都会说了?”
叶鸣廊哼了一声:“我问你,二当家是怎么回事,你把云断杀了?”
花银:“对啊,没事,饭前我洗手了。”
“……”叶鸣廊:“那行。”
花银摸摸鼻子,觉得不怪秋大当家非要掳他回来压寨,因为师父有时候真真挺可爱的。
憨憨美人谁不喜欢呢?
花银如此这般地把发现舟重山,大闹黄纸牢,送走舟无定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叶鸣廊听得直晃神:
“乌元梦真的让你找人了?”
姜是老的辣,果然是一听就听出关键所在了。
花银:“有过一个类似的命令,但确实不是找马尾绣。”
叶鸣廊想了想:“他让你找顺国人是吧?”
花银眉梢一挑:“对。”
叶鸣廊:“这猫眼的老小子就是不肯死心,那边要是有心……”
他话没说完,就听小竹林的木门外有人扬声道:“花二当家在吗?”
叶鸣廊眉心皱起,嘴角下压,登时不复面对花银时的自在宽和。
花银:“是乌三月。”
叶鸣廊:“你们出去说。”
花银正要应是,那边乌三月已经很不见外地自己走进来了,隔着摆放在庭院中的织机,抬手在鼻子前面一挥:
“嚯,这是包子的味?可够冲的!”
叶鸣廊:“……”
叶鸣廊起身:“此地不欢迎外人,有公务请出去谈。”
乌三月在鼻子上掐了一把,放下手正色道:
“若是旁的事,我自然不会来打扰;但是花二当家承诺了两个月交五百匹锦,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得着落在您的身上……”
叶鸣廊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半点不露,坦然道:“花银既然答应,必定就有她的办法。说定了是两个月,你现在上春户峰来作甚?”
不等他答话,叶鸣廊又道:
“想来是你信不过她,想让我这个做‘家长’的知道。但我多嘴一句,花银眼下坐的是第二把交椅,你的排位尚在她下面;如此僭越,难道这就是你们山下的规矩?”
乌三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开始泛青;偏偏这老头子还是乌衔纸的金矿,谁也不敢对他动手。
花银笑着起身:“三当家用过早饭了吗?”
乌三月叹了口气,看着她身前的竹笼屉,显然不是很想用饭。
花银:“师父,你先回竹楼休息吧。回头我叫人送饭上来,咱就别为难自己了。”
秋凉衣活着的时候,这一院子三个人每一个会做饭,从来都是春户峰下的小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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