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蒙中看见乌元梦带来的铁骑们一动未动,不夜关的守卫们则纷纷冲下来,依稀在嚷着:
“谢天谢地!刚才那野和尚把链子扯松了!崔哥挂在城门上了!”
“还不快点把崔哥放下来!”
城下忙作一团,兀自去放大难不死的崔颜下地;那边乌元梦拼着崔颜一条命取得先机,已经飞身上了三层!
两柄形制相似的弯道猛然撞在一处,竟迸溅出了零星的火花!
两人飞速过了几招,他二人的刀法本就师出同源,走得都是刚猛开阔的路子,狭窄的山门上施展不开,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种针锋相对的紧张。
“我看那姓崔的对你十分依赖。”舟重山朝着乌元梦咽喉横着挥出一刀,猛然被他挡住:“你心够狠呐。”
乌元梦看出他左臂无力,反手横砍:“现在这世道,心不狠还怎么活得下去?”
他刀法卓绝,更兼舟重山几乎已经挺到了极限,竟逼着他从边沿翻了下去,又追杀到了二楼。
舟重山急促喘息,已然说不出话。
乌元梦嘴角微勾,逼杀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重山兄别生气,这混账话可不是我先说的,是乌衔纸的上一位大当家秋凉衣告诉我的。”
舟重山已然力竭,算算时间,古繁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山道,就算乌衔纸现在出去追击也很难找到了。
他这边一松气,乌元梦追得更狠;舟重山不得不再往下翻一层。
“想知道她去哪了吗?”
乌元梦蓄起力量,看准机会,一刀扎进舟重山的肩胛,将人整个向外挑了出去!
舟重山重重落在地上。
飞溅起的尘土和喷溅而出的血液混在一处,将不住生理性痉挛的人围了中间,像一枚哀伤的茧。
他再也打不动了。
乌元梦转了转脖颈,发出咔哒一声响,他趴在一层楼的边沿上欣赏了一会儿,才悠悠然从上面翻下来。
“她死了,”乌元梦蹲在舟重山身边,语气天真又残忍:“我杀的。”
舟重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血,里面混杂着内脏的碎块。他双手按着地面,笑了一声,右手在嘴角一抹:“没有人替她报仇吗?”
“报仇?”乌元梦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我们是土匪啊,重山兄。早死晚死都是死,用她的尸体镇山门,正好得用,说什么仇不仇的呢?”
舟重山愣了一下:“你没有安葬她,反而把她埋在不夜关了?”
乌元梦手指在地上一点:
“就在你脚下。她不是想保护边民吗?她不是伟大吗?我就把她埋在这,让她伟大个够!”
舟重山翻身坐起,委顿在地,有点难以置信地评价道:“你疯了。”
“我早疯了!”
乌元梦猛然站起身,也不知哪个字刺激到了他,这长着“拜克斯”面容的胡蛮对着山门吼道:
“她不是看不起我吗?嫌我是污涂腌臜的杂种吗?我偏要她卑贱至极!所有人都可以践踏她,所有人都可以唾弃她!我要她永世不能翻身!”
他的声音在山门和两峰之间不住回荡,乌元梦背对着身后的铁骑和舟重山,在这回荡的唾骂声中深深呼吸了几次。
他仿佛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压下了本不该出现的情绪,一转回身,咬牙笑着问道:
“重山兄,你把我的‘金库’一股脑放走了。现在正是用钱用人的时候,我这次回来,本就是要用他们换钱使。这下我可怎么办?”
舟重山:“要钱没有,要命也快了。小子,耐心点。”
乌元梦:“不如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就当是给你庇护的那些逃奴们多点逃命的时间。”
舟重山嘴角不住涌上血,双腿麻木,就连手指都不是很能感受得到了。他看着来时的方向,也不知是在等谁,口中没所谓地说道:
“那就问。”
乌元梦:“谁把你抓到我这来的?”
“不认识。”舟重山快速地说:“我在崖州刚发现小皇帝的踪迹,就被那边的军方发现了。连着被追杀了将近三个月,刚进入交界地,就被你们的人扣住。”
乌元梦:“你是屠村之后被当做奴隶带回来的?”
“问这个干什么?我真不认识那个打头的。”舟重山:“不过你非要问的话,他瞎了一只眼。”
竟然是云断?
乌元梦回来得十分匆忙,只大概知道舟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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