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花银尚未完全长开,还没有日后她那种“一笑动京城”的艳色;
她面庞上带着些许稚气,一双浅棕色的带泪眸子可怜可爱,任是谁看了都要对这柔弱的美人心疼一番。
可惜这是云断。
“晦气羔子,竟敢咒我。”云断:“今儿云二爷非剐了你这张脸不可!”
他说着就要摸刀,冷不防座上的人突然出声:
“云断。”
开口的是一个络腮胡男人,他四平八稳地盘膝坐在上首,一手握着酒杯,另一手搭在膝盖上:
“差不多行了。”
云断眯起眼:“乌老三,你不过就是秋……就是她捡回来的一条狗,轮得着你管我吗?!”
花银仔细瞧了瞧,终于隔着略显久远的回忆想起来了——座上之人便是乌衔纸的第三位当家,乌三月。
他胡子太密,一时间竟没能认得出来。
乌衔纸虽然是交界五国的第一匪帮,然而上层的实际头目只有三人:
为首的大当家名为乌元梦。在他之下,二当家云断负责奴隶生意;三当家乌三月则负责内外戒备,人事任免。
两人在职能上互不干扰,始终能够做到分庭抗礼,协管着偌大一个匪帮。
也正是因为这种微妙的制衡关系,乌元梦才敢放心地出门,把乌衔纸交给他们二人打理。
乌三月呷了口酒,手腕一抖,将杯中剩下的琼浆慢悠悠洒在了地上:
“狗好歹知道认主,不像你,是个二姓奴。”
云断捉着刀就要往上冲,乌三月动都不动,淡淡道:“大当家出门谈买卖,你敢在他背后捅娄子?”
乌三月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鄙夷的意味说道:“不过背后捅刀也像是你干的事——你说是吧,云二当家?”
片刻后,云断从鼻子里狠狠嘶出一口气,抓着花银衣领,像扔破布一样将她扔到了大帐边缘。
云断鲁莽冲动,从来都是意气用事,谁料乌三月这么几句话,竟真叫他服了这个软!
花银浑身上下都在疼,但她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对这种虐打实在是驾轻就熟;
突然间,旁边有双瘦小的手,轻轻地扶了她一把。
花银回头一看,原来是个被捆住双手的小奴隶;十二三岁的年纪,在一堆瑟瑟的人奴中显得分外弱小。
小奴隶发梢系着一截灰蓝色的线绳,头发乱蓬蓬的,细手细脚,瞧着就像是没有发育好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交界国连年战乱,又有几个孩子能好好长大呢?
花银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将小孩的手拂开,示意她站回人堆里不要动;自己则扯着衣领松了松,捂着嘴,一副努力抑制咳嗽的样子——
看似是两眼泪光盈盈,委屈得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实则她目光流转,不动声色地将帐中的形势看了个一清二楚。
时间分秒流逝,仿佛有无形的催促在警告她严酷的倒计时——
倒在地上的异姓王,马上就会被云断虐打至死。
然而如果异姓王不死,乌衔纸上下就不用为了避祸而被迫上京;师父自然也就不会死去!
可以她现在的身份,要如何阻止云断?更进一步,要如何把异姓王全须全尾地带出大帐?
花银兀自飞速思考;另一边,云断先做了让步,乌三月便也不再纠缠:
“大当家说过,花银师徒二人仍然有用——你心里不痛快,自去找奴发泄,又何必拿她撒气?”
云断手里鞭子一抖,在地上狠狠一抽;那鞭如有生命一般,嗖地一下就圈住了异姓王的颈项!
“发泄是吧?”
云断手上用力,鞭子越缠越紧!半昏迷的异姓王挣扎醒来,两手不住扣着鞭子,却只徒劳地将自己的脖子抓出一道道血痕。
“老东西,要怪就怪你不走运!”
异姓王舟重山青筋凸起,眼球暴突,眼见是要不行了!
云断这没脑子的东西,全然不知自己到底捞了个什么样的大人物回来;
随手挑出一个打着玩,竟然就要将大荆朝举足轻重的异姓王给打死了!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倒霉!
空气中突然窜出一股子腥臊气,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竟是奴隶中有人吓得失禁了!
花银面上一副骇然惊惧的模样,掩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指却在规律地轮番点动:
五、四、三、二
-->>(第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