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无止境,书页之外仍有声息。
被抹去的、不该存在的、来不及写下的——
都藏在未曾翻阅的那一页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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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sE如墨,曦湖水面浮起层层雾气,如被人轻抚过的纸页,隐隐散出尚未乾透的墨香。湖畔彼端,月映神社後山静寂如昔。古老的石灯笼沿着三百六十五阶长梯排列,微光宛若梦火,映出一条直通神职禁域的灯路。
此刻,已过子时。神社本应沉入梦眠,唯有一间偏殿,灯火未熄。偏殿之内,纸香与香火味交错萦绕。
yAn霜宵跪坐书案前,梦籙副本摊开在朱红案几之上——那是一页被岁月侵蚀的残页,边角焦黑,符纹断裂、墨痕犹Sh,彷佛书写途中遭人粗暴打断,像从劫火中侥幸留存的梦中片段。
那是来自案发现场的抄本残页。
梦籙,并非凡间之书。
它不属於具象的纸卷或经籍,而是一种古老而禁忌的书写系统。
其页,不在案上,而浮於梦与现实的交界之中,若星图碎片,散落於时空罅隙。
它既是器物,亦是文字;既为记录,亦能召唤。
每一页——对应着一段命运,一场梦,甚至,一次献祭。
yAn霜宵缓缓抬手,指尖凝聚灵息,朝那未竟一行探去。
那页残破的梦籙副本,经他以「覆梦之墨」亲手再现,纸张如烧过的皮肤,边缘焦脆剥落,墨迹模糊,符纹宛如癫狂者梦中的低语,扭曲缠绕,难以分辨是语言还是诅咒。
笔意将近之际,纸页忽然泛起一层细密涟漪,如同湖面受惊,又如某种被唤醒的古老意志,从页面深处缓缓睁眼——那波动既像拒绝,也像试探,更像是从无声之地传来的悲鸣,混杂焦灼、绝望与久违的渴望。
他掌心骤亮,一道幽淡微光自皮肤下浮现,宛如血脉深处的引火线条,映出一缕冷sE灵息。
那是他的「梦脉共鸣」——仅限梦司所能启动的感应之力,企图与梦籙建立短暂的对话。
符纹随之浮动,犹如古老器物在苏醒,但仅片刻,光芒骤断,笔势如被扼住。
一阵刺痛由指尖窜起,如冰刃入骨,不是灵力的耗损,而是一种深层的——排斥。
梦籙识别了他。
允许通行,却拒绝落笔。
yAn霜宵指尖微颤,停在纸页上方不到一寸之处。他沉默垂眼,神sE平静,彷佛这早在预料之中。
他不是梦裔。
他只是——梦司。
「梦裔」——拥有九尾圣狐血脉的稀世之人,是唯一能与梦籙完全共鸣、自由书写其页的人。其祖源自上古神兽梦系一脉,在天神裂战後血脉渐稀,千载流转,至今仅余数人仍被梦籙所承认。
「梦司」则为神职,身负灵质,为承接与维持梦籙秩序而存在的过渡者。虽能书写,却无法触及真正该由梦裔落笔的命脉章节。
yAn霜宵沉息,再度凝气伸手,指腹轻触梦籙边缘。
纸页微震,符纹在暗红光芒中缓缓浮现,似乎认出他残留的气息,略作迟疑。
他低声呢喃:「……果然,又到了极限。」
额角渗出细汗。非梦裔之血,每一次书写,都是搏命之举。
他未退,强撑着握笔,笔锋悬於梦页之上,对准那尚未完成的断句。
就在笔尖触纸之瞬——
梦籙骤震,整页符纹如怒cHa0翻涌,光芒反冲!
——砰!
墨笔应声而断,裂痕沿笔身蜿蜒如疯长的咒,碎片四溅。
yAn霜宵倒地,x膛剧颤,掌心被符文烫出一道血红印痕。
他抬头,看向那行断笔的末尾。
笔迹停在半空。
不是收笔——而是,被夺走。
梦籙,拒绝了他。
yAn霜宵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笔痕。但这一次,那笔势的流向与残留的意志,却与梦裔的书写方式全然不同——那不是梦裔的手笔。
却也不似凡人之作。
「难道……这世上还有其他的梦裔?」他喃喃低语,声音几不可闻。「这不可能。梦裔皆在神社守护之下,君上不可能未曾察觉……除非——」
他望向那页残卷,目光幽深如墨。
「梦籙……开始自己选择书写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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