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做为一个旁观者,他平静如常。
新闻画面与社群评论在萤幕上交替闪现,像两种不同语言的页面,彼此无声却又同构地翻页。
人群在试图解释、嘲讽、模仿,甚至预测。有人说是宗教、有人说是恶作剧、也有人说那是神的留言——但水月知道,那些都不是。
只有指尖,在木制书桌表面轻轻描绘出一段空中笔划——不是模仿电视上的图,而是b那还早、更旧、更完整的版本。
他手指悬在空中,像触及一道无形的页角。
——那不是一个阵,也不是单纯的符。
那是一页纸,一页梦书尚未写完的空白处,此刻正在人间翻开。
水月微微闭眼,不是冷漠,而是理解太深,深到无需反应。
「笔不落,梦不止。书不封,名不归。」他早在梦境见过那道笔痕的雏形。
更准确地说,那是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笔。不是他写下的,但笔划的结构、落点与节奏,都与他的文字相仿。
像是有人模仿他,又像是他曾遗下过一页空白,正被什麽东西捡起。
「……还是遗落下来了吗。」他的语气轻得像从纸页间渗出的风声。
笃、笃。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节奏简短而有礼。
「进。」水月未回头,语气平静。
yAn霜宵推门而入。黑衣端整,动作沉稳如常。他手上抱着一叠文件,将其整齐地置於书桌一侧。只有在资料归位的瞬间,眼角神sE略微一动。
「您应该已经看见了。」
水月合上笔电,清脆的阖盖声在安静的研究室内显得格外明晰。
电子声息瞬间收敛,只剩纸页翻动的细响。
yAn霜宵将那叠文件最上方一页cH0U出,双手恭敬地递至水月面前:「现场照片、社群截图,以及警方转交的初勘资料。他们已正式提出民俗学者介入的请求。」
水月没接话,只是翻阅着yAn霜宵刚才递来的资料,上面是放大处理过的图样,萤光笔圈出了几处关键部位,笔势异常的连笔、残缺笔尾以及及中央那个始终未曾补完的空白。
「他们说……是宗教或民俗信仰。」yAn霜宵停顿了一瞬,语气低下来,「但是,您与我都知道,这不是人能写出来的。」
「这不是谁在画阵。」
水月终於移动身子,从椅背微微坐直,望向手上那张图的中央。
那里有一圈未合的圆,像眼未开,也像一个等待命名的空格。
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东西,在梦里是否也开始自行书写?」
「是梦,在寻找执笔的人。」yAn霜宵语气稳如咒文的落句。
水月点头,像是印证什麽。
他起身走向书架最底层,取下一册外观普通却无书名的厚册。封皮泛着水墨般的光泽,在晨光中微微透出墨气。
书页翻开的瞬间,原本空白的内页竟浮现若隐若现的笔痕,如同纸张在呼x1。
「不是我落的笔痕。」他淡淡道,「但落笔的位置,却选得恰到好处。」
yAn霜宵闻言,面sE微动:「您怀疑是另一位……梦籙持笔者?但,这有可能吗?」
水月阖上书,转身,目光落在窗外远方的天际。雾尚未散,远山如未醒的书页横卧。
「不一定是人。」他说,「也许是……一页尚未完成的梦,自己,找到笔了。」
两人之间的话音刚落,yAn霜宵放在衬衫内袋的手机微微震动。声音极轻,但在这过於静谧的研究室里,如同针落。
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萤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府城第二分局童宥泽」。
yAn霜宵向水月微点头,略退半步,转身走向窗边接通。
「yAn霜宵。」
对方的声音略显紧张,压低嗓音道:「……不好意思,这时间打扰您。我们刚收到监识组的初步结果,有些现场符号和构图……我们确实看不懂,也无法b对出任何现有宗教图腾或民俗记录。」
「而且……」对方压低声音,像是在防着谁听见,「现场其中一件可能属於仪式核心物件的物品,在回到局里盘查时,已经遗失。」
yAn霜宵眉头轻蹙:「是什麽?」
「一块骨质薄片,疑似刻有符纹……有目击者表示早上照片中还在,但现场清理时找不到。我们担心会有第二起……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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