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司马迁《史记》
一早,王府的马车已在院内准备好了,一共两辆车,一前一後,前车坐的是世子朱厚熜和老师童承叙;後车则是两名世子随从兼亲卫,加上两名马夫,一行六人全都微服打扮,连马车也刻意选择外观既普通又不张扬的。从出生就过着优渥并备受呵护的生活,朱厚熜从来没出过远门,这下如飞出牢笼的鸟儿可以一路饱览河山,再加上童承叙在一旁讲典故说笑话,兴奋加上愉快,心情大为舒展。
童承叙这一路的目的地是长江南岸的鄱yAn湖。鄱yAn湖吞赣江、抚河、信江、饶河与修水,再由北侧的湖口而出长江,是北方yu进入江西的唯一水道,自古就是形胜之地,亦是东南交通要冲,是风景名胜之所更是怀古幽思之境,童承叙雇了一艘轻舟摆了酒和小菜在船上,舟子随cHa0流在万顷碧波的湖心中DaNYAn漂泊,刚好是春夏之交,湖深水阔,烟波澔渺,如烟似云,一时惊起千万只候鸟,呀呀震翅之际障避天日,童承叙见状一时兴起念了一首诗: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老僧不识英雄汉,只管哓哓问姓名。
朱厚熜虽然没认真学过诗文但天赋甚高,稍稍咀嚼即领略七八分,忍不住说道:「好凌厉的一首诗。」
童承叙起身朝东北方向行大礼跪下叩头,朱厚熜和其他人都不明白童承叙在做什麽?
朱厚熜好奇的问道:「你在做什麽?」
童承叙起身端正身子肃目说道:「微臣朝太祖高皇帝的孝陵方向行大礼。」
朱厚熜闻言也依样画葫芦朝东北方向拜去,世子都如此其他人当然也跟着照做。
童承叙指着湖水昂声说道:「太祖亲自掌兵历三十七天在鄱yAn湖与陈友谅大战最终以少胜多击败了陈友谅,次日太祖微服简从至金山寺与住持谈禅话佛,住持不知眼前人是谁,到了隔天住持发现太祖居住的香房已无人迹时,香房墙壁上题着太祖所写的这首诗。」
朱厚熜凝看着壮丽的湖泊绵延无尽,眺望那万里江山,翠山环云,远方点点鱼户在撒网补鱼,心生天地间仅有自己独自一人的感觉;静的果核里有动,明明平静的湖水在心里波涛,直至翻江倒海的程度,他想像着先祖指挥千军万马在此与敌人浴血奋战,弓箭石弩如雨,火烧连船,浓烟滚滚,杀声震天,空中碎片纷飞,他张开右掌朝上彷佛承接了落下的碎片,内心涌起说不尽的崇敬与怀古思情。世子看着童承叙脱口而出:「你怎麽知道这麽多的事和典故呢?」
童承叙好整以暇朝朱厚熜拱手行礼说道:「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不是天生就知道这些,这一切都是从书本上读来的。」
朱厚熜看着童承叙,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他说道:「这就是你的目的,一切的布局就是为了今天,要我好好读书?」
童承叙说道:「世子您聪明,但光只有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不读书的话无法知古往今来的天下事,这样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相反如果发奋读书就能将聪明转成智慧,成为一个深谋远虑的人。」
朱厚熜沉思默想一会儿,接着他朝童承叙深深一躬。童承叙坦然接受。彼此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转头,朱厚熜朗声说道:「回家。咱们回家吧~」
回到安陆,朱厚熜像变了人似的不再贪玩,他发奋读书到可说是废寝忘食的程度,王爷与王妃高兴以待却反而担心孩子因为太认真读书而伤了身T,不时提醒他放慢脚步。师从童承叙的朱厚熜前半年已经背完三字经、四言杂字、百家姓、千字文、神童诗、皇明祖训;下半年内开始读起论语、四书、五经、大学和朱注孝经。在世子的书房里除了上述这些书外还有唐诗三百首,史记、汉书、後汉书、三国志、困学纪文、文史通义、说文通训、东莱博议,左传等等,另外还有已在购买清单内却还没进入书房的书,总之族繁不及备载。
本来应该今日如同昨日,明天又如同今日,天天依样过生活,怎知朱厚熜十二岁时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了他,王爷朱佑杬撒手离世了;带着沉重的心情朱厚熜料理完父亲的丧事。由於明朝规定王爷Si後继位者须守孝三年,於是朱厚熜暂时无法继父位,他成了有实无名的兴王,真除还必须等朝廷核可颁布。他在父亲Si後百日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满头白发,他把梦兆告诉了长史袁宗皐,只见袁宗皐面露惊诧确定无人在场後,他在朱厚熜的面前的桌案上用手指沾水先写王字再写白字,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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