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着的笔记本都代表着一段被梳理过的心事。
「她一直都习惯把情绪写进字里行间。最严重的时候,是爸爸过世的那一年,她得了暂时的失语症。那段时间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页一页地写,把所有心情都压进笔尖里。」
她语气顿了顿,忽然转向眼前的这个男孩,「直到遇见你,她才慢慢打开自己。」
「她会开始跟我分享你的事,说你多努力、说你有多坚持。让她明白:就算不被理解,也始终不能放弃自己热Ai的东西。」
程宛曦永远不会忘记,姊姊第一次和她提起眼前这个人时,眼底包裹着整个银河的光芒,连呼x1都染上一丝喜悦与倾慕,像是终於找到属於自己的星辰。
顾熙辰静静地听着,瞳孔却不自觉放大一瞬。
没想到,自己在努力活成更好模样的时候,竟也成了某个人努力前行的理由。
「可惜我妈却不懂,觉得姊姊都在做些没意义的事情。」程宛曦话锋一转,淡淡的惆怅掩不住地浮上眉眼。
「她总希望我们能成为别人家的nV儿,就应该念个有前途的科系、做个有前途的工作……。我确实像枚棋子照做了,但姊姊却不愿,她只想走她自己选的路。所以在妈妈的眼里,我姊就是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存在。」
「成天,妈妈总会拿我和姊姊作b较,让她越发自卑。姊姊总说自己是宛曛,是日落的光芒,接踵而来的只有无边际的黑夜。但其实,我哪里有b较厉害?我只是遵照妈妈帮我打算好的路走下去而已……甚至连选择哪个科别,都是姊姊帮我想的。」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抹被乌云遮挡殆尽的黯淡日光,声音轻得像对自己说:「我很羡慕姊姊,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麽。」
顾熙辰沉默许久,终於开口。
「你们都是光,都是人们眼中的太yAn,从来没有谁b较耀眼之说。」声音很轻,却像窗外落下的雨滴,一点一滴,悄然渗进心底。
或许正因为他是那样光芒万丈的存在,却说出这麽真诚又平等的话语,才显得格外有份量。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像是卸下所有锋芒,只为肯定那些为了努力活出自己的灵魂。
程宛曦瞳孔一震,顿时忘记了自怨自艾,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难怪我姊姊那麽喜欢你。」
她眼神示意着角落被闲置的纸箱,里头是程宛曛连夜从老家带回来,那些差点被母亲丢弃的宝物。
「那个纸箱里的东西,都是姊姊的宝贝。」
顾熙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箱。厚重的纸皮散发出一点名为过往的旧纸气味。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文学奖作品。他翻起其中一本,字迹起初还带着稚气,但随着往後翻过几页,笔画变得越发稳重、词句也愈加贴切流畅。那不是天赋的狂妄,而是日积月累的磨练与真心。
她明明就是一个这麽努力的人。
顾熙辰望着物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与宠溺,手继续往纸箱翻,目光却在下一层倏然一顿。
那是一层与他有关的回忆:旧报纸剪报、泛h发脆的杂志、还有他早期出道的照片,尽管被时光留下了无情痕迹,但每一张却被妥善地剪裁、小心翼翼地护贝贴好。
原来我曾经上过这本杂志啊……
他感觉喉头有些发紧,有些青春的片段,连自己都遗忘了,她却一直帮他记着。
在那堆回忆的最底层,是几本被岁月磨得边角卷翘的日记本。
他随手拿起一本天蓝sE封面,原本只是出於好奇地翻了几页,却在翻阅之间不自觉驻足,整个人被某种柔软的情绪轻轻牵住了心弦,久久无法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