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不是冷,还是气得,还是……终于看清了。
黎振声已经彻底烂了。
不是贪,不是走歪了,而是作为一个医生,明目张胆地不拿人命当命。
他转身,走向黎振声的办公室。
黎振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砰地一声撞上内墙,震得整扇玻璃门咔哒作响。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落在办公桌上那只未收起的红包袋上,像是被打光的舞台中央。
顾砚进门,脚步沉得像踩碎地板。他大白褂还穿着,袖口是褪了色的血迹,洗手液的薄荷味在他身上一层又一层地叠着,像掩盖不住的焦躁。
“你到底有没有把人命当命?!”
他开口第一句就像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颤音和一口气没喘匀的愤怒。
黎振声坐在椅子上,低头刷手机,动作慢悠悠,像刚从饭局回来一样松弛。他抬头看了一眼,皱眉:“你干嘛?”
“你他妈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吗?”顾砚站在他桌前,整个人像座山压下来。黎振声从椅子里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下来。
“我干什么了?”
“你为了反扣,把瓣膜硬塞进去你自己不知道?病人的主动脉已经支撑不住了你还不喊停,你知不知道那是主动脉夹层?!”
“我当然知道。”黎振声眼睛眯起,语气慢下来:“你以为你知道的比我多?”
“你笑了。”顾砚一步逼近,嗓音低下来,却更压迫:“那时候他夹层出血,我们紧急准备血管置换,你他妈笑了。你说‘用Edwards的’,你在笑。”
“我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黎振声也怒了,摔了手里的电子烟:“我笑是因为我们抢救回来了!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你是主刀还是我主刀?!”
“你他妈就是为了返点才硬塞进去的!”顾砚低吼,“你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死,你只是想那颗瓣膜值不值那几万块钱!”
“我不为了返点我他妈用那颗瓣膜干什么?!你找任何一个主任问问,哪个不吃反扣?!哪个不收红包?!你以为你干净?!”
“至少我没为了几万块把一个活生生的病人推进鬼门关!”
“他现在还没死!”黎振声吼了回去,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前倾,像是终于彻底失控:“顾砚一给我搞清楚!他现在还活着,是我们救回来的!”
“活着?!浑身插管吊着一口命你跟我说活着?!你他妈一开始就不该动他!!”
“我决定了,你不同意你可以不干。”
“你不该在他快崩的时候还往里硬塞瓣膜!”
“那你他妈的就去举报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插顾砚心口。他一下子安静下来,整个人僵住了。
举报。
他当然想过。他知道这一路走下来,黎振声踩了多少红线、收了多少钱、推了多少不该推的手术。他知道,只要他走出去,把手里的东西全摆出来,就能把黎振声从主任椅上拉下来。
但他没有
他甚至……连邮件都没起稿过。
“闭嘴。”他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哀求。
“你不是一直不满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看我不顺眼?你以为你陪我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你不就是也想要点什么?你要是觉得今天做错了你去举报啊顾砚!你现在就去!”
“黎振声。”顾砚手已经开始抖了。
黎振声还在吼,像是完全陷进情绪:“你他妈以为你有多清白?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收红包,你从学生起就在帮我挡病人、写病历、收资料!你装什么清高!”
“闭嘴。”
“你去举——”
“你他妈把嘴闭上!!!”
顾砚猛地抬手,直接把黎振声一把拎起来。动作粗暴得像是拎一只装满愤怒的沙包,整个人撞在后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壁咔哒一声响,像是表皮被震裂。顾砚另一只手却死死护着黎振声脑后,防止对方真的撞上去。
黎振声脸色一变,骂声刚出口就被震住了。
“你他妈再说一个字我就揍你。”
黎振声咬牙:“你有种就打啊——”
顾砚的拳头落下了。
但没落在他身上。落在黎振声耳侧的墙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痕。粉尘扬起,空气沉默了三秒。
黎振声眼睛睁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被这一拳的力道震住了,沉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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