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再强,也是个人,真正该怕的是人言可畏。」
「上将军,」老都尉庄敬地问:「突围,您有几分胜算?」
「不谈胜算,亦不可以胜算论之。」赵括负拳于背,走了几小步,指着军阵图,「我军被截断成数隻,各自为战,消息不通,打起来绝非秦军对手。明日破晓突围,可想而之死伤必然惨重。」
老都尉不认同道:「无端送士卒入死境,非将之为。」他觉得赵括这手计策太过消极,分明拿数十万的命去赌一盘胜率极低的赌局。
「败局非一日之成,我军已入绝地,死劫难逃。」
「您要拿我们的命成就白起的名声?」
话语里的愤慨表露无遗,毕竟无人愿意送死,不明不白成为累累白骨。
「诸位怕白起,但同样的,秦王、秦王之臣也怕白起。」赵括看着底下一张张迷茫的脸,解释道:「《易》言:『损下益上为衰之始,损上益下为盛之始。』此战将促成白起的巔峰,白起是个骄傲的人,当他达人臣之极,秦王无赏可封,秦王之臣怕他锋芒太甚,白起必然要走下坡。」
那些都尉若有所思,随着赵括的语点头,赵括静了一会,磅礡地说:「诸位,死可轻可重,轻者如莽夫触犯法律而判刑,重者如勇士为国牺牲,此战后我们的鲜血将震撼诸国,成为陛下谋臣周旋各国的根本。」
赵括一字一句牵系赵国,字字盪着超越生死的觉悟,明知胜不了秦人,却仍要拚命一试。眾人也被这股豪气所染,惘然的表情渐渐如鬱塞的水流寻到出口。
败成定局,自然也要死得其所。
身形剽悍的都尉刷一声立起,以军礼拜道:「上将军说的对,白起又如何,难道真有不死之身吗?俺一命,他也一命,打起来都公平,凭什么俺手下人比不得秦卒。」
白起頷首:「说得甚好。」
那都尉又说:「诸位都曾经歷死劫,才能活到这时候,此时不思杀敌,像个妇人哭哭啼啼简直侮辱死去的将士们!」
这番话激起眾人血性,他们实在被秦人打怕了,需要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能遇旷世大战,乃武夫之福。」老都尉忍不住泫然,诚服道:「上将军,我这条老命全交给您了!」
眾人瞬然起身,齐向赵括拜道:「谨遵上将军号令。」
赵括也回礼,随即遣散眾人,为明日突围作准备。这个结果正是赵王派赵括来的原因,欲在泥沼中找寻突破口,必须先让将士死而无悔。
赵王与赵括都明白,赵国被诸国孤立,与秦人僵持至此已是强弩之末,而赵括的目的便是发挥疲军最后的作用。
风吹山壁,颼颼回盪,轧倒士卒最后的乡愁。赵括的命令由上而下传递,让眾人知道明日行动,儘管突围成功的机会渺茫,各部仍昂起一丝斗志。
若能用自己的躯体守卫境内的家人,这些人皆抱着死不足惜的意念。
赵括在闷热的营帐外来回踱步,望着黑漆漆的韩王山,所有出口都被秦军把持,山上必然都是伏兵。昔日庞涓败走马陵,也是入此山谷险地,被弩箭射死,赵括忖自己也落入同样困境。
但彼魏齐之战,比不得现今秦赵之役,此仗两方皆倾国而出,国力上也有不小差异。赵军守备日久,粮草难以接济,秦军补给线虽长,军中却不曾断炊,长此下来,在无外援情况下便能看出谁胜谁负。
「上将军,您还未就寝吗?」一名骑兵都尉向赵括走来。
「辰儿,来的甚好,我正想与叙谈。」
「父亲、上将军,军中不谈亲情。」
赵括莞尔,一手放在他的肩上,「何其幸运,大战在即,我还能与儿子谈上几句。辰儿,你认同为父的计策吗?」
自赵括接受换将的命令,便让儿子赵辰改姓为马,不让别人知道他们有关係。
「父亲为何染上伤悲,这非上将军该有的风范。」马辰问。
「此情此景,生死之交,我为底下士卒感到愧疚。」赵括不待马辰反驳,他指着黑压压的山岭,细数道:「韩王山绝岭不可攀越,丹水亦被霸佔,四边皆被秦军牢牢围困。为父原本想顺着这条路通至长平关,与守备关上的士卒合击秦人,但长平关、故关全被攻下,白起的速度远比我想的还快。」
亦即赵军回去的路已被拦断,因此赵括才要向都尉们陈述利弊,让他们为突围作好万全准备。
「父亲,我听说有个信使出去了,那是给陛下的求援信吗?」
「那封信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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