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在暗夜里的私家车里坐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少女,大人名叫叶瑛士,少女则是刚离开游戏厅的叶曼文。
车里一阵沉默。
叶瑛士心里直犯嘀咕,他是叶老爷子从旁氏过继过来的儿子,理论上是叶曼文的舅舅,也是叶家今后的当家人,特别是在叶瑛琪离家出走后,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自从叶曼文回主家后,这一切似乎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叶曼文是被那个老子身边白头发的男人带回来的,主家的所有人都会尊称他一句黎叔。
黎叔牵着年仅八岁的叶曼文,那时候的叶曼文病得可比现在严重多了,行为怪异得不像个孩子,有严重的领地意识和强迫症。
叶瑛士曾眼睁睁看着一名住在主家——被利欲熏心的旁系塞进来的女人,因为不小心闯进叶曼文的屋子,被叶曼文用裁纸刀刺破了掌心。
但叶曼文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刺破掌心仿佛没比裁开一张纸严重多少。
那天,已经大学毕业的叶瑛士,久违地做噩梦了,梦里是叶曼文沾满鲜血,面无表情的脸,宛若罗刹。
作为叶家代理当家,叶瑛士半点实权都没有,他就是一具傀儡木偶,但他有一个人最基础的求生欲望,他在旁系的煽动里,为自己找了一个后门。
“伯父已经把公司的股东都收为己用了。”叶瑛士斟酌片刻后开口。
“……”叶曼文不知从哪里拿出游戏币,正把玩着。
叶瑛士知道她在听,于是继续道:“最近换届在即,上面那位胜率很大……”
叶曼文玩游戏币的手停下来,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黎叔回来了吗?”
“……还没有……”
叶曼文没有再继续问,打开一直背着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作业,打开车灯,放下小桌子,专心地做起作业。
叶瑛士已经习惯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多少次为自己选择的未来担忧。
一枚刻着“gamble”的游戏币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一如那道棋盘上的缺口。
“等着看吧。”庭院里的叶老爷子一步一个脚印,临到最后,把拐杖扔开。拐杖落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犹如起跑前的枪响。
秋天傍晚的风吹落银杏叶,漂在水池上,池子里的锦鲤吓得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