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难得好奇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风带起干热的空气吹拂到脸上,恶臭最浓烈的角落,防雨的厚重盖布下露出坛身的深色油漆。他沉着脸,寒风急促地呼啸过漆黑的眸子,让眼底越来越浓的好奇闪烁迷离。
他和埃文好像已经很久不见。
但毕竟此前一同生活过那么多年,熟悉到呻吟声都觉得耳熟。
他熟悉的埃文永远是处变不惊的模样,好像任何时候都能掌控全局。所以这个男人看人时总是下意识仰着头,高高在上的审视,当其他人都是匍匐在脚下的蝼蚁。
但现在时澈需要垂着眼看他。
看他油成一缕缕的发丝贴在头皮上,被粘稠分泌物糊住的灰白眼睛。
埃文还没有完全疯掉,他看到时澈,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激动,甚至都忽略了对方的情绪。
时澈是善良的,他连刺伤他的男孩都不恨,一定愿意杀了自己,给他一个痛快。
“杀,杀了......”
埃文的嘴里被塞进了自己的头发,他吐了出来,吐在坛子里。但臭味已经不会再加重,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团散发着臭气的肉。
时澈蹲下身体,挡住埃文眼里的光。
纯儿不想对他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只当自己今天没有发现这个小惊喜。
时澈盯着看了一会儿,时间分秒流逝,他慢慢理解了埃文说过的话。
凝视恐惧的过程令人愉悦,特别是仇人的绝望,会让人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这种满足的快感,足以让他刚刚看到那只小豹子的阴霾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