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派人来姜城接她。
“有纸笔吗?我可以给奶奶写一封信,你出门在外,万一遇到困难了可以带着我的亲笔书到广陵白沙县云溪乡的齐宅找我奶奶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已经麻烦您太多了。”陈二田略有些惶恐的连连摇头,顾明月这样帮她反倒让她更加惶恐不安了。她犹豫了片刻,才垂下头向顾明月坦白:“其实,我突然要走是因为峦轻哥哥从三楼摔下来的事……那件事是我做的……”
她说完又小心地去看顾明月的脸色,这几日她过得分外忐忑,就算顾明月让她去自首,她也会去的。
三楼的围栏本就有些不牢靠,那天她趁着夜色将走廊和枢纽处的木料劈断,所以峦轻被人撞倒时才会从三楼坠下。这事算不上天衣无缝,斧头的痕迹很明显,她一连心慌意乱了好几日才决定还是应该早日离开为妙。
“峦轻从三楼摔下来了?”顾明月讶然,心说怪不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
“他人……还好吗?”
“不太好。”陈二田面色僵硬地摇头,她没想到峦轻会那么惨,坠下去的时候整个小腿都拧断了。
虽说平日里峦轻总是记恨她弄坏他的衣裳,对她非打即骂,可见到那个场面陈二田还是有些后悔,她真不该答应替寒烟做这种害人的事。
不过,至少今后峦轻不会有机会再欺负凝香馆的其他下人了。
“你也太大胆了。”顾明月也没想到陈二田看起来小小一个,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不过也许是平日里受了太多委屈,忍无可忍了。
“趁着还没人察觉不对劲,你快些上路吧。”顾明月又给了陈二田些车马费,让人赶快跑路,别在此地耽搁了。
目送陈二田离开,顾明月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回身去了三楼。
这还是顾明第一次主动来见峦轻,一进门便见屋子里乱糟糟的,屏风倒在地上也无人在意。站在房门口一眼便能看到里间床榻上的峦轻,他此刻似乎格外脆弱,整个人竟如同行将就木一般呆愣。
“你这儿怎么也没人收拾一下。”顾明月进屋扶起倒在地上的屏风,看着峦轻绑着小夹板的小腿竟然连带着升起几分内疚来。
峦轻在卧房里连续发了好几天的癫,将所有人都赶走了。此时带着阴厉之色的眼眸一移,见顾明月就这般旁若无人的进来,顿时整个人瞬间被激起了一股没有来由的怒意。
也可能是他看不顺眼这个女人很久了,只是从前敢怒不敢言,此刻演不下去才终于爆发了。
峦轻握紧拳头随手抄起脑袋下的枕头向顾明月扔过去,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谁许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顾明月接过绣枕,倒也不生气,只是走到他床边扶着床柱俯身看他:“几天不见,脾气变了不少嘛。”
她早知道峦轻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倒也不意外他忽然发疯。
峦轻强忍着心头的恨意,简直恨不得划花了顾明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要不是为了她,他何至于被寒烟那个贱人暗害至此?忙活了大半天,贞洁赔进去了不说,腿也搭进去了。
峦轻不知是悔恨还是恼怒,整个身体似乎都绷紧了,腿上的伤痛似乎令他精神也变得分外脆弱,明明坠楼时都不曾落过泪,此时此刻即便咬着牙,泪水也像是不要钱般地往下掉。
顾明月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哭什么?治不好了?”
“与你何干?”峦轻声音嘶哑,他和寒烟没完,等他把腿伤养好,绝对要杀了寒烟这个贱人。
顾明月并没因为峦轻的语气生气,谁会跟一个刚残废的男人发脾气。
“真治不好了?”
峦轻没有说话,只是胸腔剧烈起伏着,深邃含情的眼眶中源源不断有泪珠渗出,浸湿他鬓边的长发。要是他的腿真治不好,他就拉着寒烟和顾明月一起去死。大家都别活!
看着可怜兮兮的。顾明月伸出指尖轻碰了碰男孩眼睫上挂的泪珠,圆润晶莹的小珠子顷刻从睫毛坠落破碎在细腻的面容上。
“便是跳不了舞了,趁着年轻漂亮找一个行商为你赎身做侍夫也好,何必这般哭哭啼啼的。”顾明月轻声安慰他,峦轻装模作样的样子看多了,这般居然也挺讨人怜爱的。他长得美,想卖总能卖出去的。
峦轻一把握住顾明月撩拨他眼睫的手猛得甩开,恨恨道:“要真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就好了。事事哪有那么容易?”
他勾引了她这么久,还不是什么也没得到?操他爹的寒烟,都是这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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