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瘦骨嶙峋,须发皆白,肉皮亦是惨白,面容木然,只是静静临摹,神情专注之至,丝毫不在意旁人言语。
昏黑阴影之下,老者双脚竟然戴着镣铐,只是一动不动,并不如何显眼。
彭怜四下观瞧,此处乃是院中地下,几道烟囱向上通风,地上几间房屋,估计便是遮掩通风孔道所用。
又过许久,彭怜渐渐不耐之际,却听老者沙哑嗓音说道:「喏,画好了。」
一名黑衣汉子赶忙叫醒那位「三爷」,中年男子倏然而醒,起身看过一眼,笑着点头道:「柳爷这手笔果然独步天下,竟和真迹丝毫不差!」
「你这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虚实真假!」老者语调平和,言辞间鄙夷之意却昭然若揭。
三爷也不着恼,笑着吩咐手下收了赝品,又亲自将真迹收了,锁于边上铁柜,这才笑着说道:「天色不早,柳爷还请早些休息,明日还有些活计出来,到时还得麻烦您老!」
他呼喝几声,带着众人离去,临走时吹熄烛火,留下满室黑暗。
石碾轻响,片刻过后,老者拖着脚镣「呛啷啷」走到一旁,就着一张竹榻躺下,这才说道:「既有贵客到来,不如现身一晤。」
彭怜正自懊恼,对方竟还留了个人看守,此刻被老者揭破行藏,不由惊奇万分,便也不再躲藏,笑着起身走到榻前说道:「老人家倒是耳聪目明,竟然知道我躲在这里!」
「老夫在这屋内住了一十三年有余,平白无故多个影子出来,岂有不知之理?」老者双目湛湛看着彭怜,见他也看着自已,不由好奇问道:「如此黑暗,公子竟也能视物么?」
彭怜笑着点头:「蝇头小楷看不清楚,斗大的字倒是无碍。」
老者拈须微笑,赞叹说道:「公子倒是好修为!只是不知今夜来此,却是意欲何为?」
彭怜挠头坐下,「小子受人之托,要寻一幅什么看官秋,却不知老人家可曾见过?」
老者闻言点头说道:「那幅字帖乃是前朝古物,笔力雄奇厚重,字间疏远辽阔,老夫临了几幅,只觉大有裨益,只是可惜并无那般新境,技法虽有,境界却是差得远了……」
彭怜指着那个铁柜问道:「可是在这铁柜里面?」
老者轻轻摇头,指向一扇隐蔽铁门,轻声说道:「铁门之后有间密室,钥匙在东家手里,等闲旁人却是难以打开。」
彭怜径自过去,果然一道铸铁大门,后面影影幢幢摆满箱子卷轴,显然所藏不少。
一筹莫展之际,却听老者说道:「公子若能救老夫逃出生天,这满室真迹宝物,便全是公子囊中之物,如何?」
彭怜一愣,随即笑道:「这铁柜也好,铁门也罢,我既然无法打开,自然便都与我无缘,我若能打开,却也与你无干,如何你便能做主,这些宝物都能归我呢?」
「铁柜铁门均是铸铁所作,锁钥乃是神机楼苦掌柜亲手所制,便以公子之能,也是毫无办法,」老者拈须微笑,轻声说道:「老夫却知那钥匙所在何处,指点公子一二,岂不事半功倍?」
彭怜微微一笑,「你这般本事,却被人锁铐在此,小生愚拙,却也知道其间必有因果,若我猜得不错,你这脚踝锁链,怕也是那什么苦掌柜所制吧?」
老者微笑点头:「公子聪慧!这三柄钥匙,俱在此处东家手里,他所居之处,便在此院隔墙之外,若无老夫指点,只怕公子很难轻易得手,不如你我携手,一起端了这宝库如何?」
「这倒不急,你且说说,为何他将你囚禁于此,又为何你助纣为虐,帮其以假乱真?」
老者一愣,随即笑道:「公子倒是好新性!也罢,我且与你说说缘故!当年……」
原来老者当年乃是富庶人家子弟,家中没落无以为生,便卖些书画度日,只是他所书所画无甚名气,到头来无人问津,落得个惨淡收场,无奈之下便临摹他人真迹以假乱真贩卖,未赚得多少银钱便吃了官司,入刑下狱,未及刑满,便被此地东家买来囚于地下,每日里为他临摹书画,如此已是第十三个年头。
「……每日里日夜不分,这东家对我倒是不错,吃喝用度皆是好的,可是不见天日,便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又有何趣味?」老者愤然长叹,不觉涕泪奔流,只是老眼昏花,却无几滴浊泪。
彭怜新生怜悯,不由说道:「如此肆意妄为,便即不端了这宝库,也要让他吃个教训!也罢,你且教我,如何去取了这钥匙来!」
老者拭去泪珠,缓缓说道:「那东家宅院于此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