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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赵尽欢独自一人回程,按理说应当找个高手护送着才是。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何况自己出门前并未发现有异样,想必摘星阁那些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大半夜跑出门找宁湘吧。
也好,许久不曾独享过静谧,身边到处都是长着一双美足的女侠,熙熙攘攘,太嘈杂了些。
便这样想着,他忽而听得身后房檐有异动。许是哪家贵人养的衔蝉奴?可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拐过小巷,赵尽欢尽可能往大路上走去,如此还有求援的可能,若在哪个小巷子里,说不定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做掉了。嗯,但愿那异响至少是个人发出的。
前方有个戏台,城里的戏班子喜欢在此公开唱戏,以博个名气。好死不死,现在偏偏是半夜,哪有人唱戏听戏?
天上突然落下个黑漆漆的东西,赵尽欢正想叫喊,却被捂住了嘴巴。而后身子被迅速一带,窜进了戏台的后台里,此时借着依稀的月光,看见那杂七杂八的刀枪剑戟,都是戏台上用的道具。
但愿这些道具开过刃,否则我赵尽欢就命丧于此了,多日后的戏班子发现了他的尸体,吓了一大跳,却不知是谁的,因为没有头,头被拿去祁国领赏了。
赵尽欢收起对自己后事的幻想,伸手向身旁的一柄戏刀伸去,求个拼死一搏,此时身后那人却说话了,是个女子,只听她喃喃着一些穴位,“天井……曲池,灵台……涌泉。”
说到涌泉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也从赵尽欢身侧瘫了下去。所幸没有碰到那些器具,只有与木板撞击的闷响。
死了?我这还没动手呢?看着距指尖一寸的戏刀,赵尽欢惊异道,再向外面瞄去,也没见有帮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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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对,没死。赵尽欢的双眼逐渐适应这份漆黑,见地上那明媚的双眸还在眨眼。他蹲下在她眼前晃晃,眼睛也眨得更快了。
赵尽欢这才注意到此人的服装,并非是普通的夜行衣,而是飞鱼服,看上面的飞鱼纹饰,恐怕职级不低。
“你是名捕快?”赵尽欢小声问道。
作为回应,那双眼睛又眨了眨。赵尽欢将她的腰牌摘下一看,正面是龙纹,说明此牌乃御赐,背面……这俩字儿是啥,你们刻名字就非得用点奇形怪状的字体?
他不禁想起了踏浪在京城给自已甩的字条,那上面有一只脚在浪花上面。而这个嘛……
“像是……一朵云?”还是御赐腰牌,赵尽欢身子一抖,“你是流云,神捕流云?”
流云接着眨眼,眼中多了份期盼。
“你这是怎么了?”赵尽欢戳了戳她的手臂,再抬了抬,手臂无力地松弛下去,“被下毒了?”
流云双眼眯着,似乎在鄙夷赵尽欢的判断。
赵尽欢想起方才她呢喃的穴位,恍然大悟:“哦,你是被点穴了!”
这是流云眼睛眨得最快的一次。
点穴并不一定是身体僵直,也可能如流云此时一样,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以致瘫软,她这点穴发作得似乎很迟。
“唉可惜可惜。”赵尽欢叹道,“但我可背不走你啊,要是被你那仇家追上可就惨咯。”
流云微蹙着眉,仍双眼微眯,这次是真的在鄙夷了。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解穴吧?”赵尽欢向后一仰,“我不会啊!”
这是流云双眼瞪得最大的一次,只是目前。
“坏了。”赵尽欢两眼一黑,“你怎就敢让我解穴,你知道我是谁?”
流云眨眼给予了肯定。说起来自已在江湖闯这么一大圈,还有百宗截江的事,作为此地的神捕,有自已的画像应该很正常。可大晚上的能将自已认出来,还想妄图让自已帮她解穴,大大的不正常。
哦,她一定是知道自已会欲仙术。
“欲仙术毕竟也涉及穴道,我试着帮你解一解,说不定呢。”赵尽欢死马当作活马医,看着流云无力地眨了两下,他便操弄起来,“听到你说什么天井穴,应该是在手臂上吧。”
听到“应该”两字的时候,流云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别啊,我平时又用不到这个穴,不知道很正常。”赵尽欢说,“我一点点试,若是对了呢,你就眨眨眼。”他举起流云的手臂晃了晃,示意开始。
飞鱼服可是最高档的夜行衣,据说里面还有玉新阁“墨染山河丝”的成分,轻薄贴身。赵尽欢的指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流云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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