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神情平静中带点女子的娇羞,她轻轻抚琴指尖微扬,彷彿能听见悠悠琴音自画中传来,女子的眼光含波,如水的瞳孔间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男人看不见脸,但身上穿着十分简朴,身上许许多多的补钉,领口如荷花曲折,双手侷促的伏在案上,指缝间清晰可见黑色油污,显然几乎没有来过这种场所。
奇怪的是,明明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不知为何,赦天琴箕就是知道这男人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自已弹琴,她甚至能知道男人的目光是如何的温柔。
而两人之间并不是如当年那般,一个人在高台上演奏,一个人坐在台下成为无数宾客之一。
在这张画裡,他们坐在同一个房间裡,虽然并不宽敞但却十分干净整洁,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高低,这是她曾经畅想的未来,曾经在梦中所见的画面。
演奏声停,赦天琴箕不捨的闭上眼。
慕韶华如何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他既然能画出这幅画自然表示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而这张画也传达着一个讯息,他并不打算对自已不利。
「先生懂情?」
「略懂但这世上没人真敢说自已全然明瞭。」
「那先生可否替琴箕解惑,」赦天琴箕目光看像那幅画:「我这算什么?」
「停在这裡不好吗?」
赦天琴箕坚定道:「先生既言有病,那自当有个说法,今日都把话说到此了,琴箕反倒希望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了忘记赦天琴箕的个性其实颇有男性化的一面,碰上问题了就直接面对,毫不拐弯抹角。
「我想是幻影吧。」
「幻影?」
「你可有想过如果你真的与秦重朴远走高飞后会遇到什么?」
赦天琴箕秀眉轻蹙不悦道:「若先生是说组织的追杀或其他人的迫害,那琴箕丝毫无惧,便是来再多人我也会将他们杀掉。」
谁知慕韶华却是摇头。
「不是这种攸关生死的事。」
「若连死都不怕,还有何可惧?」
面对赦天琴箕无畏的目光,慕韶华突然觉得她有点可爱,不免扬起一丝微笑。
「可能只是穿着有泥沙的鞋袜上床,可能是与婆婆争执时要你让一让,又或者是对你爱不释手的发饰嗤之以鼻,要你循无才是德的规矩在家相夫教子,却又对你的管教指手画脚」
看见琴箕蹙眉抿唇的模样,慕韶华笑了笑。
「似乎都是很小的事对吧,总觉得只要说一下对方就能明白是吧?」
赦天琴箕理所当然地点头。
「如果不明白呢?」
「怎么可能就这点小事不都说句话的功夫」
「若是因为他每次出门卖油都累到无法顾及脱鞋,若是他认为母亲比你重要所以你该让,若是他认为钱就不该花在生活物资以外,若是」
「秦郎不可能这样!」
「你认识他吗?有说过几句话,知道他母亲叫什么名字吗?」
「我」
「你不知道。」慕韶华打断她:「但感情谈到最后,无非就是这些小事,处理得好便相知相惜百年好合,处理不好就比若仇人。」
「因为一个特质让你注意到他,从此你在心目中编织出一个合你心意的秦重朴,你们之间的交集实际上只有在被追杀的那天伸出援手而已。」
赦天琴箕摀住自己的脸低下头去。
「难道一个人的深情就不算爱情吗?」她哑着嗓问。
慕韶华看着痛苦的她良久,才深深叹气:「怎么不算,有些夫妻晚年一人走了,另一人独自深情数十年,如此情深让人钦佩不已,但琴箕姑娘你与秦重朴从来就没有开始。」
「难道我每天去买一两银子的油帮他,也不算什么吗?」
「」
慕韶华看着痛苦挣扎的赦天琴箕,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吞回去,却不料这些动作都被她看在眼裡,那股性子裡的强硬顿时发作。
「说!把话说出来!」她嘶吼道。
「那些每日捧钱去滴酉楼听琴的人,不也是如此吗?」
「呃啊啊啊啊!」
赦天琴箕尖叫着一掌击向慕韶华与那幅画,画碎人存,身负邪兵卫之力的慕韶华自然毫发无伤,但因打击而疯魔的琴箕根本没看他,而是开始汹涌的弹出阵阵强大杀伤的琴曲。
慕韶华见状让侍女们都先退下,用邪兵卫之力将自己和赦天琴箕所在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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