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所有人都离开自己的签押房,纷纷向前厅大院儿聚集过去。如今县令、县丞、主簿大人全都不在,山中无老虎,小天称霸王,不去能行么?众人齐集前衙,因为人数太多,客厅里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叶小天也不用人请,大剌剌地走上石阶,目光一扫,泾渭分明:人群很自然地分成两块,徐王一派的人数最多,另外一派的人数就显得很单薄。叶小天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朗声说道:「本
官受奸邪构陷,被捕送南京问罪。可是本官一心为公,并无任何把柄可抓,故而官复原职,重返葫县了!这一去一回,也不过就是小半年的光景,怎么如今的葫县却有这么大的变化?可谓翻天复地啊!」
叶小天清了清嗓子,又道:「记得本官初到葫县上任时,我葫县衙门在百姓们中间毫无威望。后来,在本官大力整顿之下,我葫县官府声威大震,开始受到地方百姓的敬重与爱戴。如今这是怎么了?才小半年的光景,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嗯?」
眼见叶小天这番话大有煽动力,工科司吏吴伽雨暗觉不妙,马上挺身而出:「典史大人太过危言耸听了。你刚回葫县,还不了解我葫县情形,怎么就得出『过街老鼠』这般结论?」
「啪!」
吴伽雨一语方了,叶小天已经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吴伽雨头晕目眩,愣了半天才捂着脸庞悲愤地叫了起来:「大人怎能随意殴打下属,卑职究竟做错了什么?大人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卑职一定要向县丞大人申诉,向典史大人讨还公……」
「道」
字还没出口,叶小天又是一脚飞起,吴伽雨闷吭一声,像半截麻袋似的摔在地上。
八班九房那么多人全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叶小天刚刚吃了一个大亏,却不夹起尾巴来做人,还敢如此嚣张。
叶小天可没想那么多,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打人也没有那么复杂的目的,就是为了替周班头、马辉、许浩然这些饱受排挤打压的旧部出口气。
叶小天瞪着虾子般蜷缩在阶下痛苦呻吟的吴伽雨,冷冷地道:「你问本官凭什么打你?就凭云南那边正在开战,为了保障驿路运输,徐县丞赤膊上阵,亲自守在驿路上,夙兴夜寐,不辞辛苦。王主簿为此累出了毛病,不得不在家歇养。而你,身为工科司吏,却在衙内逍遥自在,分内之事没见你做多少,倒管起本官的闲事来。你这么能跳,老子不踩你踩谁?「叶小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向人群中一扫,冷冷地道:「皂班班头是谁?给我滚出来!」
皂班班头曲欣的脸腾地一下胀得通红,叶小天说话也太不客气了,站出去就成了「滚出来」;不出去的话,皂、快、捕三班衙役都是叶小天这个典史官的直接下属,他点了名自己却无动于衷,可不让这浑人又找到了整人的借口?无奈之下,曲欣只能忍着恶心走出去,捏着鼻子认帐,脸皮发紫地道:「卑职……皂班班头曲欣,见过典史大人。」
叶小天手一扬,吓得曲欣急忙捂住了脸颊,但他随即就发现,叶小天并没有扇他,而是把手指头杵到了他的鼻尖底下:「你他娘的这个班头还要不要干了?连衙门口儿都守不好,你还有脸当班头儿?对了,我记得皂班班头本来是朱图,朱图呢?「原皂班班头朱图马上应声而出,眼泪哗哗的:「典史大人,卑职在此。」
叶小天看了看他熊前那个正圆,圆圈里绣了好大一个「仓」
字,这可怜孩子……叶小天叹了口气,问道:「你现在守仓房呢?瞧你那点儿出息,男子汉大丈夫尿唧什么?」
叶小天信手一指,曲欣赶紧向后仰了仰头,闪得慢了,这一指头就能把他的眼睛杵瞎。
叶小天道:「朱图,从现在起,你回皂房,重任班头一职。」
曲欣一听不干了,马上抗声道:「典史大人,卑职可是县丞大人任命的!」
叶小天乜了他一眼,道:「你要是面对那些泼皮无赖时也有这般勇气,老子也可以用你。可你这个废物,身为皂班班头,任由一班泼皮无赖在衙门口叫骂,堵塞衙门,妨碍办公,连县太爷都被他们骂了,你居然毫无作为,还想继续当班头,你长了多大一张脸?」
叶小天又指了指周班头:「还有你!你也回捕房,重任班头……他奶奶的,老子不在,老徐这都用了些什么人,一群废物!」
那新任捕房班头姜云天一听叶小天让周班头把他的官儿也顶了,这下可急了,马上跳出来道:「典史大人,我等不够脸面,可县丞大人呢?典史大人想否定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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