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情形凶险得紧,仇亢宗额头滚烫,高烧不止,时有谵语。
作惯净身活计的几名老太监都说宫里人多,容易受惊,下蚕室静养方好。
但仇士良四子俱丧,只剩下这半根残苗,须臾不肯离身。
只能里外加了十余道帷帐,用来遮光挡风。
郄志荣穿过重重帷帐,趋入幕中,俯耳欲言。
仇士良“嘘”了一声,到了外间才道:“说。
”郄志荣道:“张忠志已经率领邠宁兵去了灞桥驿,鱼弘志没动。
”“灞桥驿?”仇士良打起精神,“盯紧些,看他们到底干的什么勾当。
”“鱼公公的心思孩儿琢磨不透,说来一笔写不出两个鱼字,可他在天策府外站了一夜,一大早就去了曲江苑,旁事一件不问,也没跟鱼弘志的人联络。
”“那个老东西躲得远远的,雷都让我抗了,坏的也是我的名声,偏还死死拿着兵权,杨家几个兄弟都只听他的。
”仇士良抱怨道:“那些乱党在宫里大肆砍杀,就他手下出外的出外,告假的告假,算来没死几个。
”“爹爹这回擎天保驾的大功,宫里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上上下下都对爹爹心服口服。
便是孩儿,如今出去说句话,都比以往好使。
鱼公公手里的人再多,也不能犯了众怒。
”“行了,别拍马屁了。
这回的事,总得王爷点了头才算完。
他老人家在天策府,一是压着卫公,二来也是咱们的事还没有办利落,给咱们留着面子。
咱们再不灵省点,惹得王爷不快,那也太没眼色了。
姓田的呢?”“在西内苑押着。
”“去抄了他的家!”
“是!”“杨贤妃呢?还没有找到吗?”“还没有。
”郄志荣小心道:“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
几处井口都查过,并末见人。
除非是投了太液池……”“不用找了。
宫里没外人,还能是谁?”仇士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盯住西内苑那边!真要撕破脸,先下手宰
了鱼弘志!”
郄志荣心下一惊,躬身道:“是。
”
“李训呢?”
“还在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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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狠狠去抓!”仇士良恶狠狠道:“破家火门,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逃走的乱党挖出来!还有郑注!这回作乱也有他,沿路往凤翔去追!传令!只要抓到李训等人,无论死活,皆有重赏!”
“是!”
榻上的仇亢宗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水……”
满面杀气的仇士良立刻收起怒色,急趋入内。
郄志荣连忙拿起铜壶,兑了杯温水,双手捧了过来。
仇士良亲手拿起羹匙,喂给儿子。
仇亢宗额头滚烫,嘴唇却干裂发白。
看着这根独苗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忍不住淌出两行热泪。
郄志荣道:“爹爹,虽然徐仙师已经看过了,可二哥这情形,要不要请个高僧祈祈福?”
仇士良气恨道:“连窥基那死贱秃都入了魔,哪里有什么高僧?”
郄志荣小声道:“那位特大师,又专门让人送了份礼物。
他那个蕃密,似乎有些稀奇的法门。
”
“蕃密……”仇士良抹了把泪,“神神鬼鬼的,宁可稳妥些,你二哥再经不起折腾了。
”
“信永如何?”郄志荣道:“孩儿听说,娑梵寺的信永方丈佛法精深,又从天竺求来一颗琉璃天珠,年里搞了个延生普佛的法会,都说能消灾延福。
”
仇士良沉吟片刻,“信永为人倒是通透的,这回也没有跟着十方丛林的人胡来……仔细些,别惊动了旁人。
”
郄志荣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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