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程侯」程宗扬一怔,「赵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咱们自家兄弟,去内厅!一会儿好好喝一杯」「别啊」旁边一位宾客戴着兜帽,只露出半张脸,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我专门把老赵拽来陪我的」陶弘敏小声道:「里头熟人太多,我不好露面」程宗扬失笑道:「陶五爷,你那点事早就平了」陶弘敏头摇得拨郎鼓似的,「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要不是你大婚,我早就熘了,要不就躲在会馆里头,老实当个缩头乌龟」「回晴州?」「可不是嘛。
我得回去找帛十六算账去」「你这回……亏得不少?」「亏那点钱算毛啊」陶弘敏毫不在乎,「你这一封侯,我亏那点钱全都算捞回来了」程宗扬大笑道:「怎么着?五爷准备好了要大赚我一笔?」「还用问?把你在舞都的地给我一块,咱们两清,我回去也好交差。
地段可不能太差了,回头我还跟你做生意呢」「好说!」程宗扬回过头,「赵大哥,你呢?」赵墨轩朗然一笑,「算我一份」「好!等我忙完,咱们一起舞都好好商量」陶弘敏一拍大腿,「哎呦程哥,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着了,当了侯爷,还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等看好地,我给你弄条街出来!」程宗扬一边劝酒,一边不时有人过来敬酒,他来者不拒,酒到杯乾。
一路喝下来,到了商贾们所在的西花厅,程宗扬没敢直接进去,先让人拿了壶凉茶,压压酒气,却听见那些商贾正在里头破口大骂——骂的是宁成。
宁成作为帝党干将,知名酷吏,在推行算缗令时,对商贾可是下了狠手。
洛都有名的大商贾鹿玉衡,就是被他一手破家,在他手中倒霉的商家不计其数。
幸好洛都之变中,帝党烟销云散,才让这些商贾逃过一劫。
眼下朝廷废止算缗令,又取消了对商贾的限制,但想起在算缗令中破费的钱财,不少商贾仍是余恨末消,在席间对宁成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人商量着出钱出力,追杀宁贼。
宁成逃得连自己都找不到,程宗扬真不信这些商贾有本事把宁成挖出来。
他揉了把脸,正待入内,却被班超拦住。
秦桧在前面与宾客周旋,这会儿跟在身边的是班超和程郑。
两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班超略一点头,然后排闼入内。
几名商贾说得性起,忽然「呯」的一声,一条烤羊腿砸在桉上,杯箸纷飞。
「我就奇了怪了」班超盘膝坐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剁在羊腿上,一边切一边说道:「今日是主上大喜的日子,怎么偏就有人这么不识趣,在喜筵上尽说些不吉利的疯话?」他剔下一块肉,用刀尖挑到叫嚣最响的吉策面前,「到底是见不得府中的喜气,有意触主上的霉头呢?还是喝多了,得意忘形呢?」吉策脸色煞白,额头冒出一颗颗冷汗,却连擦都不敢擦。
洛都文士数以万计,班超在其中原本毫不起眼。
洛都之变中,他作为说客游说桓郁,却在军中悍然出手,亲自斩杀刘、吕两家使者,将唯一建制保存完整的胡骑军拉到长秋宫一方,为长秋宫最终取胜立下大功,不仅胆气过人,而且智勇
双全,如今已是声名雀起。
被他一盯,吉策很有一种尿裤子的冲动,哆嗦着说道:「喝多了,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班超刀尖一抖,将羊肉甩到吉策面前的碟子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刚烤好的羊腿,慢慢吃」吉策一声不敢吭,赶紧埋头吃肉。
班超收起短刀,起身走到田荣面前,长揖为礼,「班某见过公子」田荣慌忙起身,「岂敢岂敢」商贾在汉国饱受歧视,田荣虽然身家亿万,童仆成群,但在场面上,还从来没有被一位文士称为公子。
班超笑道:「田公子出身青白,长干优长,宫中已经有旨,选公子为郎中。
将来随侍天子左右,可是要辛苦公子了」田荣怔了一下,随即惊喜交加。
他一个商贾,往日奔走豪族门下,也多是跟门房、管家之流打交道,轻易见不到主人。
郎中职位虽低,却是天子近臣,与天子朝夕相处,这等境遇,直如做梦一般。
迎着一众商贾艳羡的目光,田荣一揖到地,「多谢尊上!」班超笑道:「这是宫里的旨意,与主上可没有什么关系」班超记性极好,与不少商贾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也能叫出名姓,记得对方所做的生意,与众人一番交谈,席间方才略显僵硬的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
程宗扬在外面听得清楚,向程郑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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