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了半个模子出来,眼梢眉角一样的风情柔静,唯独不一样的,只有那青春年少的不知愁。
童洛笙打了热水来,给宁尘褪了鞋袜:「宁公子,我伺候您泡泡脚,也舒舒心。」
宁尘没拦她,只叫热水将脚裹了。
那双小手滑过脚跟指缝,每一处都给他细细按过搓过,好歹让宁尘舒爽了一时。
待童洛笙给他擦净了脚,又把东西收拾干净停当,轻声道:「宁公子请在此处权且歇息,我回去了。只盼明日壁障一消,您早些进大屋去,好叫娘亲宽心。」
她刚想走,却被宁尘拉住了胳膊:「洛笙姑娘,陪我一下可好?。」
童洛笙俏生生一笑,提着裙子伸出左脚,露出脚腕上黑绸金铃:「公子,我还未到接客的年龄……。」
宁尘苦笑:「只陪我说说话儿,这时节你叫我自己如何睡得下。」
只隔了一道墙,那侧童怜晴的淫声更是遮挡不住。
童洛笙脸色微红,思忖片刻,点点头坐到了宁尘旁边:「公子小声些,莫叫那边客人听见……。」
宁尘压着声音道:「我理会得。听怜晴说,你是生在楼中的?。」
「正是。我在楼中一十五年,从未跨出过半步。」
「此处如你这般的,多吗?。」
童洛笙笑起来:「里外四个院子,清池扫地、浇花养草、端茶倒水,还不都是我这般的。」
宁尘点点头,忍不住问:「辛苦吗?。」
「不辛苦。只要守规矩,七娘对我们都很好。」
童洛笙说,「这里有衣穿有屋住,还有娘亲陪我,潇湘楼之外,恐怕没有这么安生的日子。」
她年纪不大,却有自己一番主见,对外间也没有丝毫幻想,许是私下读了不少书。
「可是你娘说,再过一年,你便要摘了黑绸金铃。」
「嗯……。可也不是每个姑娘都留得下来的,七娘这还是看我出落得不错才赐了金铃于我。不然,恐怕要被送到外间别的什么产业去了。」
「听你这话,你是想留的。」
「娘亲在这里,我当然不想和她分开。」
「是了……。」
是人就害怕寂寞,童怜晴当年咬牙将她生下,不也是这样一个心思吗?。
两人坐了片刻,童洛笙又道:「宁公子,娘亲很是欢喜你,你别生她气,我们这些女子,回不得客人的。」
宁尘一愣,随即莞尔道:「我当然晓得。不过你娘乃是风月中的仙子,也不至于挂念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客人吧。」
童洛笙摇摇头:「娘亲与我说起你,尽是你如何风趣、如何气度、又如何与她学筝,把你讲过的笑话一一讲给我听。她提起你来,满脸都是笑……。唉,可是她每次这样,都被人狠狠伤了心的。」
宁尘心里被说得热腾腾,听到这里忙问:「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青楼女子,遇到男儿点滴情意,都埋在怀里视如珍宝。自打我生下来这十五年,娘亲被人骗了心去已有两回。他们口口声声要赎她和我一起出去,却都一去不还。一个半年后回来潇湘楼,却睡去了旁人房中,一个更是与自家宗主的嫡亲女子成了亲……。宁公子,娘亲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女子,你若不以真心待她,就别用好话哄她,好么?。我不愿再见娘亲偷偷去哭。」
宁尘一言不发,心中微动。
是柳轻菀教她说的这番话吗?。
搏了自己一丝可怜,将童怜晴收在身边,好监察自己一举一动?。
宁尘实在不想疑人偷斧,可身在篱下却不得不小心谨慎。
忽地灵光一现,宁尘笑起来:「洛笙姑娘,多谢你一番提点。」
他取过先前的盆子,聚水决引火决齐出,烧了一盆热水推到童洛笙身前,又把袖子一挽:「我也给洛笙姑娘洗洗脚,聊作报达。」
说着就去捉她脚腕,童洛笙一惊,连忙往后去缩:「不可不可,怎好叫公子伺候?。!。」
无奈屋小床狭,她也没处可躲,被宁尘把住小丫儿将鞋袜都剥了,露出小小一排葱白脚趾。
「我与你娘亲近,自然也与你亲近。我才比你大两岁,公子来公子去讨人嫌,你只叫我宁尘就好。只是我身有隐秘,切不可在外人前乱叫我姓名,你娘与你说过吗?。」
「娘亲再三叮嘱过,我记得的。只是……。」
童洛笙点点头,仍把脚丫往回缩,被宁尘强按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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