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我一点也不像陈学军。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所以无比确信,我是她和李恪的女儿。也就是说,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你是怎么知道的?。母亲为什么要跟你说?。」
李舟仍然心存疑虑。
「因为……。母亲的二婚生活并不幸福。她和李恪在一起,是亲戚介绍的。结果她自己出轨,闹离婚,和家里人闹翻了。她背叛了所有人,以为跟着陈学军就能得到幸福,可惜,她错了,陈学军是一个酒鬼、赌鬼和骗子,除了给她一点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其他什么都给不了。那些虚妄的诺言,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她的焦虑。渐渐地,她知道后悔了,她也知道,后悔晚了。」
「于是,吵架,就开始了。她和陈学军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后,撕破脸皮。陈学军也忍无可忍,开始使用暴力。也许是发现,暴力,对母亲确实管用,他的脾气逐渐暴躁,暴力程度不断升级。母亲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淤血斑斑。她不敢还手,也找不到人哭诉。她无路可去了。唯一能倾诉的人,只剩下……。我……。」
「她是在一个雨夜告诉我真相的。那天她被打破了鼻子,擦破了眼睛下小块皮肤,脸上全是血。她怕我看见,故意熄灭了灯,坐到我床边哭。她以为我看不见,但其实我心里都明白。我帮她擦去血迹,跟她说,妈妈别哭了。她却哭得更大声了,哭完之后,她告诉我,陈学军不是我的父亲,他是个坏人,如果有一天,她被打死了,我一定要跑得远远的,跑到我亲生父亲那里去。」
「陈学军对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照顾,我对他也没有什么父女之情,所以我相信了母亲的话。但我不敢相信的是,他真的会把母亲活活打死……。」
陈学军对胡青娥施虐致死的事情,陈沐语已经说过了。
那是她十四岁发生的事情,换算下来,那一年,李舟十五岁,还在县城读初中。
「所以……。我妈妈,并不是很早就去世了……。」
李舟的声音苦涩,「她一直都活着,甚至我读初中的时候,她还活着,但是,她从来没有过来看过我……。」
「不……。她看过你很多次,而且是带着我一起的。」
「那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爸爸,把她的照片全烧了,所以你不认得她。她觉得对不起你们,所以去看你时,也没有打招呼。她带着我,就像是路人一样,在你回家的路上假装路过。看你无忧无虑的笑,她会高兴,看你在路上孤独的身影,她又会难过。」
「你们就这样观察了我……。很久?。」
「是的,大概每年都会有三四次,常常是陈学军跟他吵架了,她就会带着我去看你。你的反应很奇怪,一开始,我们以为你认识妈妈,所以都躲着你。后来有一次突然撞见,我们吓坏了,你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好奇地从我们身边路过,还……。还一直看着我……。那时候妈妈才明白,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难怪,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会觉得很眼熟,原来,我们已经见过那么多次面了。」
李舟如梦初醒。
「也难怪,师姐说我们有夫妻相,其实,那不是夫妻相,那是……。兄妹相……。」
「是啊,我愚蠢的哥哥。所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的第五次做爱,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那是我最期待的一次。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不会杀了我,我很愿意死在你手上,但那样,我们就没有第五次做爱了……。」
李舟神情复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别这样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真的?。」
陈沐语的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嗯。后来呢?。」
「后来,十四岁的时候,我因为阑尾炎,去医院做了一趟手术,陈学军因为打架恰好也在住院……。,就这样,医院采血后,他知道了我不是他亲生的事情,于是开始对母亲变本加厉。我回来后,他在我眼前,活活打死了她……。」
「律师说他是过失杀人,但我知道,他不是,他就是故意杀人。陈学军一直以为,他给别人戴了绿帽子,所以很骄傲。结果却是,他替别人养了十四年的女儿,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他恼羞成怒,所以杀了母亲……。」
「他以为我不知道,假惺惺地求我原谅。我当然不肯原谅他,我也不敢去亲生父亲家里。所以,我谁都没说。只是告诉法官,我不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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