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之后,着重提起了这次回京的目的,与我们向刑部发起的重审请求。
秦宓听完之后,挑眉道:「听起来,你们是想要我助你们一臂之力,重审此案,将严家定罪?」
我谨慎地说道:「在下不敢断言定罪,一切由三司定夺。但在下希望这次重开的案件不为朝堂之上的博弈所左右,尽量地凭依事实与证据来公正地达成结果。」
秦宓不置可否地说道:「为求公道么。小梁,你又如何想?若我没听错的话,这件事得以申诉的原因其实源自当初你家蒙冤的缘故。」
梁清漓诚恳地说道:「前辈所言不错。奴家当然想要报仇,但比起以血偿血,奴家更想要真相大白于天下,还以梁家,还以那些与奴家陷入困境的人们一个应得的交代。」
秦宓微微点头道:「不错的意志。那么,由我问这个问题吧。我,或者朝堂之上任何与这宗案子重审结果有关的人,为何要帮你?」
梁清漓抿唇道:「奴家别无他求,青州一行的战功也丝毫不贪恋,只希望能有一个不被外物所移的公平审判。也许这份功绩算不上什么,但奴家也别无其他可以凭依的了。」
我肃然说道:「秦前辈,我无意居功自傲,但说句大实话,若不是我和我的娘子,青州军部绝无可能发先严家这条线,也绝无可能设下能够捕捉到右护法的陷阱。」
「也许这份功绩在京都的大人们看来,不过如此,但我相信还有另一个理由是连他们也必须考虑的。那就是大义与正道在我们这边。大义的名头,也许在绝大多数时不过是块好用的遮羞布,是个飘淼又不可靠的玩意。但天下没有比这个更能凝聚人新,发掘出一国一民的力量的东西了。无论是武林与江湖都明白,白道才是人新所向的康庄大道。」
「所以,哪怕朝堂里的大人们对它嗤之以鼻,但它却实实在在地无可取代也无比重要。当年的赈灾案有那么多暗地里的龌龊,若从未被挖掘出来,那人们也许还能就此揭过。但当这些阴暗中的勾当放到台面上来了,那就意味着必须要有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在风雨飘摇的内战期间,在冀州与青州的军民苦苦地为大燕的旗帜流血流汗时,无视为大燕带来久违胜利的功臣的恳切要求,随意地处置这面代表着人心曲直的遮羞布,不异于自掘坟墓。」
「我相信,就算有一些人那么短视,在禁城中的那位大燕天子在这关键时期,也必定不会如此任由朝廷的信誉威望染上如此污渍的。」
秦宓略微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笑意:「好一张能说的嘴,槿乔果然找了个好幕僚。公道与公平,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可否认,这些腐儒最爱念叨的东西,有时确实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那些有能力影响此案结果的人,都不会是被这些缥缈无质的大道理所说动的。能触动他们的,只有价值足够的筹码。在你们显示出足够的筹码之前,我无法帮助你们,而只有我的支持,也只会无济于事。」
梁清漓说道:「秦前辈,我们与唐禹仁唐卫士在数日前求见玄蛟卫左统领,她答应了我们会在此事上给予帮助。」
「哦?平阳这么说了么?这倒有些新奇。呵,以唐禹仁的那性子,恐怕也是坚定地站在你们这边了吧?哪怕如此,那还是不够,你们还需要一个能够真正地介入到此中的代言人。」
这时,一直没有插嘴的薛槿乔开口了:「师父,昨天,王公公上薛府来传下了陛下的旨意。陛下说,生擒右护法的功劳从战事开始至今,冠绝三军,因此他会赐下一个任我选择的奖励。」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秦宓:「我会向陛下禀报,希望能将这个奖赏用在重审赈灾案之上,确保能有一个公正的审判。」
一直表现得风轻云淡,甚至有些随意的秦宓终于变了颜色,利剑般的长眉深深地蹙起:「什么!?你这孩子,可明白这份旨意的分量?你大可要求加官加赏,而陛下只会十分乐意地颁下奖励,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你可以要求足以让薛家重获祖辈荣光的赏赐,陛下也未必会拒绝。但你若出个这么怪异的要求,且不说三司推事的结果连陛下也无法左右,冠绝三军的功绩,连田炜这种大将军也立下一两件担得了这种奖赏的功劳而已,你这一辈子极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你真准备用到这种地方上?」
薛槿乔脸色平静地说道:「是的,师父。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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