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向唐禹仁示意道:「好了,今天你特意带韩良和梁姑娘来,肯定是为了你那份密信里的另外一件事。听说你们回来的同一天便把青州通判关进大牢了?你们是想重审当年的越城赈灾案吧?」
唐禹仁肃然道:「是的。有赖于梁姑娘的亲身经历,我们才能捕捉住严家这条线,从而编织引诱出右护法的陷阱。然而听到严觅与严林山所讲述的内幕,当年所发生的种种不公,属下明白,此事绝不能就此不了了之。」
左统领看向梁清漓:「你呢?这是梁家的事,你肯定也想要有个交代的,是吧?纸上看的,终是不比当事人的经历那么深刻。且与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梁清漓将当年飞来横祸的遭遇,梁家与许多相似的官吏家庭的下场,还有自已流落青楼的经历尽数道来。
她深深地鞠躬道:「唐大哥所说的,便是奴家梦寐以求的。夫君曾问过奴家,自已是宁愿以血偿血快意恩仇,还是要冒着失望的风险,去追逐那飘淼难求的公正结果。奴家曾经以为能够亲手击毙当年的罪魁祸首便是奴家最大的愿望,但有了夫君的引导,才明白自已真正想要的东西。奴家愿意放弃所有这次战功所带来的赏赐,只望能求得一个机会,还以所有在赈灾案中被冤枉,被害死的人们一个公道。」
唐禹仁沉声道:「如今我们聚集了人证与物证,也有青州监司官员,当年的亲历者的验证,只需刑部与大理寺的准许重审此案。属下坚信以这些证据,足以说明一切!但在朝堂上,只有真相是不够的,因此,属下也请求大人助我们一臂之力。」
「请左统领助我们!」
我与唐禹仁也深深地弯腰,毫无保留地向桌后有些动容的左统领做出这份请求。
她沉默了片刻后,叹气道:「好了好了,站直身来吧。」
我们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皇室贵族,等待着她的答案。
左统领神色平淡地说道:「韩良与小梁为何会如此恳求,我理解。但是禹仁你为何又如此真情实意地想要介入此事?你可很少做出这样的表态。」
唐禹仁认真地说道:「因为这是该做之事。属下当初加入玄蛟卫,正是为了能够弥补这些遗憾与过错,为了能够灭除世间的不公。」
左统领往前靠了点,嘴角稍稍勾起,冷笑道:「灭除世间不公?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也似乎对玄蛟卫的职责有些错会了。我们是天子的刀,哪里需要我们出现,我们便出现在哪里,而不是自己决定目标和意义。最危险的不是刀刃,而是不受控制的利器。禹仁,你过界了。」
唐禹仁听了这通颇为严历的话语,并没有反应,而是默然看向右侧的窗户,彷佛在眺望遥远的天际,然后说道:「大人,我们在濮阳时,叛军通过我们的运作发现了严林山与严觅的关系,与他们在赈灾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彼时,叛军里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一个自然是我们所盼望的,将严觅利用起来打击官军,然后作为投诚的奖励对他大肆奖赏的派系。但另一个声音却说,以严家在青州、顺安所犯下的罪行,就算严觅彻底投诚,并且帮助叛军获得大胜,他们也不能被赦免,而是要被审判,处刑,以示濮阳民众宁王军的公正与仁慈,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宁王来了,冤情才被伸张,公道才被捍卫。」
他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大人不觉得这十分讽刺么?朝廷是制造了惨剧的加害者,起兵乱国的叛军反而是替天行道的的仁军。到底是黑白颠倒了,还是有些错误,再不矫正,便没有机会了?」
唐禹仁的声调逐步增高,一字一句地说道:「属下在加入玄蛟卫时曾经发过誓,要以腰间之刀斩尽世间罪徒,也要以熊中之刃灭尽人心中的不平。这个誓言在过去的十年里,从未忘却,哪怕为此流血断臂,也从未动摇过。而属下也不相信,大人真就视此为戏言了。没有左统领的引路,属下根本就无法坚持这条道路。」
左统领双手交叉在身前,漠然道:「是么?若我说我无法,也不该,对此事有所意见呢?你有没有想过,作为皇兄最受信任的一支武力,我们之所以能够被信任,便是因为我们对这些事保持着超然?当一支力量与手段凌驾于武林和军部之上的精英队伍想要介身于朝堂之中的判决,那便是玄蛟卫走向毁灭的开端。」
「大人的苦衷,属下自然明白。若大人真的认为玄蛟卫必须作为一柄不能拥有任何思想与倾向的刀,任何偏离中立的行为举止均是错误,那么,也许属下的路不再于此了。因为属下无法接受一个需要敌人主持公道的大燕,也绝无法容忍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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