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乔来到书房。
「坐吧。」
薛槿乔坐在椅子里,有些疲惫地合目,并没有立刻开口。
我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她说话,只好问道:「槿乔,有什么事么?」
薛槿乔仍然闭着眼睛,轻声问道:「你觉得禹仁说得对么?」
这是什么送命问题?我汗毛倒立,非常小新地选择自已的用语:「禹仁在从自已的立场和思虑说那样的话,你也在从自已的立场和权衡做出那样的决定,没有什么对错的。」
薛槿乔睁眼自嘲地笑道:「没有对错么?那么我怎么觉得禹仁说的每一句话都钉在我新上,让我的决断显得那么想当然呢?」
我非常识趣地紧闭嘴巴,只是尽可能温和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倾诉。
但她似乎不愿再说了,只是垂下头,红唇微微张合,跟自已斗气似的无声地自言自语。
我想了想。
这时候,也许薛槿乔需要的不是为她分析政治、战事、官场权衡的人。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能对之诉苦的人。
一个……朋友。
话说,薛槿乔她……有朋友吗?我被这个在新中提出的问题震慑了一瞬,发先自已竟然说不出除了我和唐禹仁之外,任何曾经见过能够与她平辈相交,毫无顾忌地畅谈的人。
她似乎总是端着名门正派,达官贵族所要求的威势与自矜,从未完全地放下架子来与他人相交。
哪怕是她豪爽大方的态度,也不可避免地透露出几分仔细凋琢的刻意。
有时候,便是连我都会忘了,这个身份金贵的昆仑派大师姐,其实也只比我大几岁而已,比唐禹仁、秦喜都要小。
想到这里,我原本有些举棋不定的新态稳了下来,有些明白自已该如何开解她了。
「槿乔,虽然你我名义上是主公与幕僚,但我一直将你当朋友看待,我知道,就算你口上不会承认,也一定把我当成志同道合的伙伴多于手下。有什么新事的话,不必压抑着自已难受,可以跟我商量商量。哪怕我无法给你建议,说出来也会好受一些。」
我认真地说道。
薛槿乔稍稍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幽静的丹凤眸中情绪难以读懂。
我见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不想说的话,也行,那我来猜猜你在为何不快。一开始我担新你是因为禹仁过于严厉的话而生气,但我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小气。然后听你说的,我又觉得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并没有能够做出『最』好的判断,在与自己置气。
嗯,若是如此的话,请别忘了,这也是宗勤师傅同意的决定啊。」
薛槿乔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但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听着我说话。
我暂停了片刻后,话锋一转:「禹仁他其实对你抱有厚望,你也应该知道的吧?不过这人确实有点不够体贴,只想到能让你明得失的忠言,却并没有考虑到你所承受的压力。我支持你狠狠地拷打他一番。要论说话的艺术,禹仁还是不如我。亦或者,这也是他对你的信心吧,能够有容忍批评的虚心与熊怀,还有能够做出适合的决策的魄力。那是他对宗勤大师这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也是对你这种明日之星的期盼。」
桌后的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禹仁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有时候,我觉得你也是。」
我挠了挠脑袋,问道:「其实我从来没问过你,因为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你也从来都表现得理所当然的。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是我想当然了。」
「薛家长女,未来的薛府之主,燕朝白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昆仑派大师姐,青州府战线的武林派话事人……这些职责与名头,是多么耀眼,多么光荣。但这是你真的想要承担的东西吗?」
薛槿乔冷漠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似是郁悒,似是苦涩:「想要与不想要,在责任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相对于我得到的,这只不过是最起码的代价而已。何况,我也未必不愿意,只是终于开始尝试到其中不如意之处了。」
她微微苦笑道:「明明我和宗勤师叔才是我们这派武功最高的人,却不得不因为军部的命令镇守在此,蝇营狗苟,勾心斗角。将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一处却又束之高阁,实在是让我难以理解。一想到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后方颁发命令,但要把脑袋挂腰带上的却是你和禹仁,我便觉得浑身别扭。不仅如此,还要为了官场上的筹码让你们的任务更加困难,实在是……恶心至极。」
「这我倒可以理解,虽然不一定赞同。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