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矮楼入口处。
“你没进去?”店门前铜铃发出声响,两男两女鱼贯而入,看面容莫约18岁上下。
吵吵嚷嚷的围在贩卖机前争论不休,你一言我一语难以抉择。
我和王看了眼不再关注。
“我当时确实有跟进去的想法。
”王楠拿筷子将卤蛋一分为二,蛋黄缓慢流淌,衔起一半扔进嘴里。
“如果没有那两只黑猩猩站在门口的话。
”“黑猩猩?”“黑墨镜,黑皮鞋,黑皮肤。
简直是只套着西服的黑猩猩。
”“明智之举。
”我脑海中构想出一个画面,高大魁梧的黑人,银黑色窄框墨镜扣紧颧骨,厚实的嘴唇直直绷住。
双手交握扣在衣摆下方,胸口隆起的肌肉撑起惊人的弧度,铁铸雕像般面无表情地扎根地面。
宛如黑帮电影里的画面,我暗叹道。
我问,“然后你在门口蹲了一天?”王楠向店员招手。
“一碗米饭。
”他看看我,我摇头拒绝。
王楠打了个响指说,“就这些。
”“我一直等到晚上。
”王楠给自己杯里倒满冰水。
“真够有毅力的。
”世上的等待无论以何种方式出现永远可以和浪费时间划上等号,同晚间电视剧中途轮播广告一样,乏味无趣。
很少有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只为了满足好奇心。
“坦白讲,天黑后的那几个小时,我确实有打道回府的想法。
”王楠接过店员手中的米饭,他说。
“那附近虽然看起来是居民区,实际静的吓人,从墙壁到地面一尘不染,洁净的如同被雨水冲刷过。
空气里闻不到异味,听不到噪音,数十公里外时不时传来汽船鸣笛。
街面上的活物除了我,只有那俩黑人兄弟和矮楼对面邮箱下趴着睡觉的三花猫。
”他形容的光景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居民区无非都是这样。
“我站在远处的便利店旁看着矮楼出口。
九点半前后,可能超过十点,可能不到九点。
那时我实在弄不太清,身上没有确认时间的工具,只能按照手机失去电源前的时间推测。
总之,我在入夜后的某个时刻终于再次看见他的身影。
”他自然是指消失许久的尼泊尔人。
“确定?”我抽出餐巾纸擦净嘴角残留的油脂,推开食用完毕的海碗。
“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全日本顶着爆炸头的尼泊尔人不会太多。
”王楠用勺子把米饭和拉面汤底混合,边搅边说,“看到他时,他已经换成和黑人兄弟一个款式的行头。
墨镜、西服、皮鞋,分毫不差。
不过令我在意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人。
一位戴眼镜、梳中分的中年男人。
你当时在场,保准一眼能认出他。
”我知道王楠接下来就会给予答案,聪明的保持沉默。
“是住我们楼上的日本人。
”他说。
简直是一团迷雾,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困惑却有增无减。
“像是夜幕里所有的黑暗压在他的脊背,脸色苍白的驮着某种份量的绝望,如此跟在尼泊尔人后头。
”王楠把中年人的状态描述的颇有文学色彩,我似乎可以理解那种画面。
“他们一前一后的朝便利店走来,我敢说自己这辈子心脏没跳那么快过。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挑选商品,尼泊尔人的声音很大,我清楚地听到他这样说,‘对于您的遭遇我深感抱歉。
恕我直言,我职业生涯里遇到的人大多数都像你这样,悲惨的经历可以撰写成几百万字的鸿篇巨作,可惜我这里既不是新潮也不是群像,故事讲的天花乱坠也不负责颁奖。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两个星期,足足两个星期。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耐
心到头了,今晚我拿不到钱,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
他说话流畅自然,根本是个日本人的模样。
”王楠说。
“对方说什么?”我指那位日本中年男人。
“一言不发,从头至尾没从嘴里说出一句话。
”“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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