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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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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525)(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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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衣也一同脱掉,露出瘦骨嶙峋的两排肋骨,「二位大人请看。」

    这老儿怎么忽然打起赤膊来了,曹、丁二人四目相对,都是摸不着头脑,却见老书吏背转过身,那干瘪的嵴背上竟然纵横交错,足有数十道鞭痕,虽然年深日久,痕印已变得浅淡,但仍可想象当日所遭惨况。

    「这是……」

    拉上衣服,老者转身苦笑道:「大人看见了吧,当年成化爷向兵部索要西洋旧档,可那文牍早被刘郎中先行调走,项部堂入库翻检旧案不得,便如今日二位大人一般,当场责问群吏,小老儿因着素来博闻强记,自然首当其冲,可当着上司之面,老朽又如何敢道出实情,项部堂怒不可遏,下令当众鞭笞,呵呵,刘大人当时便在一旁……」

    老者难掩悲凉愤懑,丁寿听得同样心有戚戚,疑惑道:「刘时雍就这样一旁看着你被打?」

    老者伸出三只枯瘦手指,「三天,整整三天,幸好科道言官纷纷上奏,请成化爷收回成命,再开西洋之事作罢,项部堂才停了追索,此时刘郎中方才道出实情,其言辞一如大人方才所言。」

    「你代人受过,又不曾揭发于他,想必那刘时雍对你必有重谢,这才至今还为他遮掩?」

    老书吏一声苦笑,自嘲道:「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老朽了,老朽不过一介小吏,生死祸福岂能入得了贵人法眼,当日项部堂听刘郎中阐明缘由后,当即降位揖谢,称刘公此举阴德不浅,来日必居其位,后来刘大人果然执掌兵部,至于老朽,几十年蝇营狗苟,终究只是一吏罢了。」

    品出老者笑容苦涩,丁寿也是感怀一叹,「那刘时雍藏匿的案宗现在何处?」

    「刘大人调走案宗后再未归还。」

    「什么?他真把兵部案库当成他自家书房不成!你难道就没向他索要归还?」

    老者如同看着一个怪物般看向丁寿,「连项部堂都盛赞刘大人藏匿旧案之举为国为民,阴德昭彰,老朽有几个胆子再去自讨没趣?」

    「这……」

    丁寿语塞,兵部尚书项忠眼瞅着和刘大夏穿一条裤子,易地而处,装聋作哑的确是最好手段。

    老者叹了口气,「小老儿与那西洋案宗许是命里注定的孽缘,快三十年了还是没有躲过,如今大人又来追索,老朽风烛残年,来日无多,情愿领罪,只求大人不要罪及他人,彼等确是毫不知情。」

    事情来龙去脉既然已经清楚,丁寿自也不会为难几个小吏,命人送老书吏返家,他拄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发呆。

    「不知丁大人下步如何安排?」

    这瘟神坐在自己衙门里,曹元心里总觉没底。

    「自然是去找刘大夏那老东西把案卷要回来。」

    丁寿眼神空同,望着前方虚空处说道。

    「这个……」

    曹元犹豫一下,还是劝道:「刘东山四朝老臣,门生故旧在朝中盘根错节,根基深厚,缇帅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丁寿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咬着牙道:「他刘大夏就是只虎,丁某也得去捋一下他的老虎须子!」

    ************

    「大金吾纡尊贲临,老夫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尽管刘大夏心中奇怪,他与丁寿素无交情,何以会突然而至,不过刘大人为官多年,熊有城府,面上未有丝毫表现,将人迎至府内,奉茶待客。

    (2)「宫保乃官场前辈,下官本当早来拜会请益,只是俗务缠身,延宕至今,还求宫保见原。」

    刘大夏笑道:「丁大人言重,公乃天子近臣,朝中新贵,执掌卫事以来屡立殊勋,天下有目共睹,刘某不过一致仕老朽,日夜除却秋风鲈鱼之思,再无他念,何敢言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日文华殿上被自己当面指斥的毛头小子摇身一变,如今已成了朝中不可轻忽的一股力量,刘大夏不得不慎重相待,一些违心之言在老大人看来也是无伤大雅。

    「宫保客气,实不相瞒,下官此来确有一事相求。」

    丁寿折腾了一天,实在没心情兜圈子。

    「大金吾但讲无妨。」

    「宫保昔年调走的兵部三宝太监旧档,可否容在下一观。」

    丁寿不愿多费唇舌,直接点明了晓得东西在刘大夏手里。

    刘大夏果然也没有否认,似笑非笑道:「大金吾原来是为此事而来,怎么,朝廷又要行下西洋之故事?」

    「绝无此事,丁某仅只是好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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