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寿再度回到药庐,手里已经捧了两根没剥皮的完整玉米棒,献宝似地堆在谈允贤身前桌上,「谈先生,可识此物?」
不是丁二做人小气,实在是那些玉米他有大用,宣府收成大多都拿去给庄田做了种子,少部分交给酒楼试着酿酒,府里只留着一些预备平日换口味的,宅中人口多,各房各院的自不能人人都有分润,若不是这回谈允贤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这位女医怕是也没机缘在餐桌上尝到这口鲜物。
「东翁是要考校妾身?」
谈允贤扬眉轻笑,来在桌前坐定,「区区玉蜀黍,在下焉有不识之理!」
听谈允贤一口叫出玉米的学名,这可比王直口中的珍珠米更教丁寿激动,「这么说先生识得此物?」
「有何不识的,《滇南本草》中有载」
玉蜀黍,气味甘、平,无毒,主治调胃和中,祛湿,散火清热,用此造酒,最良。
谈允贤微微一顿,又徐徐道:「其花柱名玉麦须,味甜,性微温。入阳明胃经,宽肠下气,其功神速,亦未可视为弃物而忽之……」(3)。
又是《滇南本草》,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怎么会1知美洲事物?且这些东西又是谁带到大明来的,莫非……丁寿忽然有了一个大胆而又荒诞的猜测。
************
刀光飞舞,如匹练横空,转眼间又似天河倒挂,奔流直下,一发而不可收拾。
昌佐身着便袍,手摇一把洒金川扇,望着院中跃动的矫健蹁跹的窈窕倩影,不住噙笑点头。
「大人,京师有信传来。」
一名校尉在后躬身行礼,奉上一封盖有火漆的密封书信。
折扇一收,昌佐接过书信,验了一下封口火漆无损,撕开取出信笺仔细观瞧,面色不由逐渐凝重起来。
「爹,我的刀练得如何?」
似江海凝波,漫天刀光瞬间收敛,一个肤白如雪,高鼻深目的美貌女子奔上前来,笑靥如花地问道。
此女乃是昌佐爱女,名昌文绮,昌佐对其素疼爱有加,闻声微微一笑,取出手帕帮女儿擦去额头微汗,笑道:「甚好,黄河入海,奔流不回,咱家的九曲刀法要的便是这股一往无前的奔腾气势。」
「爹也不用光捡好听的说,女儿明白,九曲刀法并非仅靠一个」
猛「字,所谓黄河九曲,盘旋往复,女儿在招式变化上还要多花些心思。」
昌文绮对父亲的一味夸赞并不买账,自己拿过手帕拭汗。
见女儿知晓上进,昌佐也是老怀大慰,微笑颔首道:「来日方长,你还年轻,也不必计较一时,回头收拾一下,咱们父女也快离开此地了。」
昌文绮一愣,蛾眉轻扬,讶异道:「去哪儿?这又是谁来的信?」
发现了父亲手中书信,昌文绮忍不住探头来瞧,昌佐不露声色地把信折迭收起,淡淡道:「四川松潘,当地官员失职落罪,卫帅丁大人保荐爹以都指挥同知衔出任松潘副总兵,朝廷公文应当不日便到,卫帅特来信知会一声。」
「太好了,分守地方,爹您终于可以独当一面,大展宏图了,卫帅他老人家还真是知人善任,我这就给您收拾行装去。」
听闻老爹又得升迁,女子喜上眉梢,连对那素未谋面的丁卫帅都多了几分好感。
见女儿兴高采烈奔向后院,昌佐轻声喟叹,「傻孩子,你爹这位置能做多久还要另说呢……」
丁寿送来的密信中除了告知他未来的官职安排,还嘱他到任后秣马厉兵,护卫江油硝矿安全,再则留心周边蕃汉土司动向,遇事可多与佥事马昊商量,若说这些还只是上司对下属差事正常的交待布置,可后面又单独点出龙州土司来,再联想前面嘱咐他查奸访逆的种种言语,话里话外未免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昌佐在锦衣卫供职多年,消息灵通,自然晓得龙州土官后面连着新都杨家,莫非自家大人想要算计杨廷和不成?龙州土官树大根深,杨廷和身为阁辅,门生故旧遍布内外,还与当今圣上有师生之谊,卫帅虽简在帝心,想要谋划他恐也不易,弄个不好,自己这马前卒先要遭殃……望着密信燃烧跳动的簇簇火苗,昌佐不禁一声苦笑,卫帅啊,您可是给属下出了个大难题……
************
人逢喜事精神爽,柳尚义如今大概便是此一映照,围捕京师盗贼与清剿畿内白莲教匪的叙功下来,他与老冤家甯杲双双升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这已经是可以外放出去抚治一方
-->>(第5/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