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着剑的麻布散开,里头还散发着桐漆味的剑鞘露了出来。
这把剑鞘还是陆事非打的。
他心里有点恼恨,恼恨自己不该把剑鞘打磨得这么好,都泛光映出自己的脸了;不该昨晚细致地抹桐漆,抹到深更半夜,害得自己睡过了头。
他也恼恨裴秋宏,不该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玩什么把戏,引自己看入了迷。
但一想到小人婀娜的身姿,陆事非又把对小仙子的恼恨随唾沫咽了下去。
他更恼恨那个客人,自己为什么不来取,非要让他送到林坪去。
想着想着,陆事非的体力又回来了,他叹了口气捡起剑,细心包好扛在肩上,继续上路。
紧赶慢赶,陆事非终于在午时之前把剑送到了林坪。
林坪前最后一段山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登上林坪后仰天躺在石坪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石坪上除了陆事非还有两个人。
「燕还离,别傻坐着了,去拿剑!」(手-机-看-小-说;7778877.℃-〇-㎡)身穿大红短衣的男人喊道。
他的两条胳膊露在外头晒得通红,与衣服颜色不相上下。
与他对坐的男人一身灰褐麻衣短打,他走到陆事非身旁捡起地上的剑。
燕还离拔剑出鞘,剑光寒彻,不禁暗道:「好剑!」只是剑鞘气味刺鼻,做工低劣,反倒不衬这把宝剑,直接丢了。
地上的陆事非呻吟道:「钱……」燕还离微微一笑:「你迟了」说完从腰间摸了块大银,然后掰下一角,把大银放到了陆事非手里。
「燕还离!你与我定好巳时决斗,现在都午时了,别磨蹭了!」红衣大汉喊道。
「钟执事,不要急」「我可不急,你来的可比我早,怕不是在这林坪上睡了一夜」钟执事冷哼一声,提鞭指着燕还离,「给个准信!比不比了!」「比,当然比」燕还离抹了抹剑嵴,比起送修前这把剑如今更加锋利与坚韧了,「不比我怎么为薛家十三口报仇呢?」「你为何要多管闲事!」「薛家子卖身为奴只为雇我报仇,我受人所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须知你斗不过我!我这对钢鞭下打了不知多少强人,你还不够看!」「等你试过我剑才知道」钟执事看燕还离一副轻蔑的笑脸,似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火冒三丈:「划下道来!」「不死不休」燕还离走到坪中与钟执事对立。
「好!不死不休!」钟执事手提钢鞭,噼面打去。
钢鞭势大力沉,燕还离不敢硬接,只得闪躲开撩起一剑,封住对手的追势。
「你就这点本事?」钟执事连刺带抽,攻势不断。
「不擅逞口舌之快」燕还离从容应对,手中剑式连绵不绝,似乎想要化守为攻。
钟执事看透了燕还离的想法,两把钢鞭一扫一噼,逼得燕还离不得不防守。
一旁的陆事非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坐起身子,眼前的两人一个骁勇斗狠,一个从容不迫;两把钢鞭,一柄铁剑,在两人身环舞出幻影来,火光交加,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断。
钟执事的钢鞭更是虎虎生风,势沉千钧压住燕还离一头。
以陆事非的视角看,自己的客人被大汉节节逼退,随时会被那对铁鞭抽烂。
他考虑着是不是要赶紧抽身走人,免得大汉不计人情把自己也抽了,拿走怀里的银子。
只是裴秋宏的把戏稀奇,两个高手的决斗更加稀奇。
裴驼子隔三差五就上市集表演,这种决斗却不是隔三差五就能撞上的。
踌躇再三,陆事非远远站在台阶口,一旦事情不对他就立刻下山走人。
「好剑,好韧的剑!」钟执事两根钢鞭打遍天下,在绿林闯下名号,折在双鞭下的刀剑不说数不清,起码也有三四十把。
燕还离刚开始还以闪躲为主,不敢与他的双鞭硬碰硬,没想到数招下来,燕还离不仅没有显出败势,反倒准备反守为攻,和他决一雌雄。
「打得好!」钟执事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喘了一口气,「是有点本事」「钟神秀的九节鞭也不过如此」燕还离挽了个剑花,一指钟执事道。
「好好好,接招了!」钟执事不气反笑,执鞭上前,一招杀招就要把燕还离噘个窟窿。
燕还离不急不忙,利剑指着钟执事的咽喉直刺过去,摆出了个同归于尽的姿态。
「好胆气!来的好!」钟执事狞笑,就怕你不敢换命!钟执事刚才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燕还离取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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