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来说,这就够了。
距离闫晓云被抓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现在申钢上下已经再也没有了她的嫡系,反而因为他的刻意拉拢,现在半个厂子都已经是他汪国涵的人。
他寻思着要找个机会把杨阳提到副处的位置,没有了张春林,杨阳就成了整个申钢的技术大拿,是他迫切需要拉拢的对象。
他非常知道自己的薄弱点在哪里,准确地说,他同样是一个不懂技术的外行,在这一点上,他与孙立本那个二世祖相差并不大,他们都是搞政治的,对于技术根本就是一个门外汉。
被孙家老爷子派过来的技术人员是早晚都要走的,他们这些人只是被借用过来以避免申钢在技术层面上出问题,这些人也绝对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心腹,所以他必须要做好准备。
而这个准备的第一步,就是拉拢杨阳,然后再让自己真正的心腹掌握申钢的核心技术,但是现在让他有些头疼的是,杨阳彷佛是在张春林的身上悟到了什么,这小子把手头的关键技术握得很紧,自己派过去的几个心腹经常发牢骚说只被安排了一些无足轻重的活,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对此汪国涵也很无奈,他知道杨阳的心结,毕竟有张春林这个愚蠢的示范在前,他要是再走上跟张春林一样的老路,那可就蠢得没边了。
他没辙,他更不可能主动地去找杨阳说这个问题,那反而会彻底暴露他想要踢开杨阳的决心,所以汪国涵虽然内心焦急,表面上却不得不显得无比云淡风轻,彷佛他安插进技术科的那几个人根本不重要似的被这么遗忘了。
杨阳经历过张春林的这件事,政治智慧大涨,见汪国涵如此做,自然更不会管那几个人,不过是养几个闲人,反正工资又不是他这个科长发,他乐得将一些繁杂而又不重要的活路扔给这几个人做,也顺便能讨好一下技术科的同仁。
事实上,那些人是有些很不齿他的所作所为的,张春林的人缘太好了,他在的时候,对于技术上的东西那绝对是掏心掏肺地往外拿,所以整个技术科的人对于张春林那是打心眼里的佩服,而他的出卖毕竟是事实,这个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自从这个小道消息在申钢里传播的时候,那些技术科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了,而他偏偏又无法做到像张春林一样无私,那不是让自己也走上张春林的老路么,所以现在的杨阳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前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头不落好。
他只能期待着时间能够磨灭一切,所以对于那些人有的没的白眼和背后的嘲讽,也只能当做耳旁风那么过了。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从今年的毕业生里遴选出一些老实肯干的学生,充当自己的心腹好好培养,当然,这个好好培养同样是打了引号的,那些最关键的技术,依旧得牢牢地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另外一个,就是得牢牢地盯着研究所那边,整个申钢上下,要说对张春林的重视,没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相比,这一点就连汪国涵都做不到,张春林做的许多事情,申钢并没有上报,外人也无从得知,但是他这个曾经的好友,现在的敌人,却知道申钢如果没有张春林,是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投产的,而那小子的能力,被他深深所忌惮。
幸好大半年过去了,张春林彷佛像个霜打了的茄子,没有在研究所里兴起一丝波澜,他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依旧将自己的目光牢牢地放在张春林的身上,以防他东山再起。
张春林骑着自行车行驶在申钢车间的道路上,他有好几个月都没到车间来过了,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曾经奋斗过的申钢在寂静的月光下,如同一只巨兽一样喷吐着红色的火焰,那是他曾经攀爬过无数次的高炉,至于那咣当咣当发出巨响的地方,则是轧钢车间,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甚至能够穿透那巨大的声响,他甚至能知道那些他无比1悉的设备上有哪一颗螺丝出了故障。
这一切,曾经是那么得近,现在又是那么的遥远,他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酸,眼睛里竟然有一些水珠在打湿着眼眶。
他无奈而又没好气地甩了自己两巴掌,在他的记忆里,距离他上一次哭已经非常遥远了,他不该哭的,更不能哭,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奋斗过的地方,张春林猛地咬了咬牙,发誓自己将来一定要回来!。
他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穷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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