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26)(第14/20页)
他们正沿着蜿蜒小径向大门口进发,陈建军和牛秀琴并肩走
在最头,中间是老头老太太,母亲和中年妇女掉在队尾。
阳光如此猛烈,以至于随时准备将他们吞没。
队伍在门房前停了下来,母亲两手操兜,跺了跺脚,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扭脸往窗口扫了一眼。
我觉得应该躲开,但事实上并没有动——是的,或许寒冬使人凝固。
在屋里兜了一圈儿,磕了俩瓜子后,我就不知该做点什么了。
北侧靠墙搁着一个棕红色玻璃书橱,上层摆了十来个奖杯,可谓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数了数,由平海市政府颁发的年度文化贡献奖有四座,都是玻璃的,通体冰凉,于是我就打了个寒颤。
其余大概都是金属材质,非白即黄,有些还系着红丝带,不能说多丑吧,肯定也谈不上好看。
造型最像奥斯卡金像奖的有两座,都是全国戏曲协会搞的,一个是优秀团体奖,一个是什么表演类金奖,当然,说是金奖,看起来也金灿灿的,其实只是黄铜,母亲说那点镀金赶不上爷爷早年烟袋锅上的一个小金扣。
没记错的话,这两座奖杯都是在天津颁发的。
就这么瞅了一阵,我关上门窗,朝卧室走去。
门锁着,费了一番功夫才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钥匙。
扑鼻一股清香。
黄蓝条纹床单,粉色刺绣被罩。
我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又起身上卫生间放了放水,再回来时就滚到了母亲床上。
下意识地一番摸索,什么也没有,虽然我也说不好自己在找什么。
打床上坐起,又在床头柜里翻了一通,除了卫生巾、感冒消炎药和若干化妆品外,只找到两本书。
《加缪全集》是老书,以前在家里见过,另一本油墨扑鼻,显然拆封没多久——耶利内克的《钢琴教师》。
这位去年刚得诺奖,小说没读过,同名电影倒是在平阳火车站附近的午夜场看过,剧情忘得精光,只记得男女主在公厕拥吻时那粗重的喘息让我于昏昏沉沉中猛然惊醒。
隔三差五地扫了几行,也没瞧出什么高明来,刚要放回抽屉才发现书尾内页写着几个字,狭长瘦削,龙飞风舞,力透纸背。
得有个十来秒我才认了个全乎:赠凤兰,友,01.01.于是我又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随后——当然物归原位,给俩抽屉都归置了个妥当。
可能是夏秋衣物都被拾掇起来,衣柜里有些空荡,一套西服,两身呢子大衣,一件羽绒服,几条裤子,晾衣杆一大半都光熘熘的。
底层大抽屉单还是内衣裤,我情不自禁地摸摸嗅嗅,又迅速放了回去。
几个抽屉边边角角都摸了一通,别无所获,只是一种莫名香味充斥胸腔,令人头昏脑胀。
我也说不好是香水还是什么杀虫剂。
直到陈瑶打电话来,我才兀地意识到,那个黄褐色纸袋不见了。
下楼时跟一阵风似的,在二楼拐角处险些撞上母亲。
我擦身而过,只觉心里轻轻一跳。
「急个啥呀你,走路不能慢点儿?」她停下来,笑了笑:「这又去哪儿呀?」我下意识地嗯了声。
我觉得应该停下来,腿脚却不受控制,顺着扶手一熘就是两三步。
「越长大越没礼貌,见了人也不知道说句话,」母亲似乎拽了拽衣角:「傻样儿一天!」我回头瞥了一眼。
她扭身站在第一级台阶上,两手操在毛衣兜里,细腰下的棕色长裙曲线圆润。
我又嗯了声,一步蹿下了楼梯。
「不跟你说话呢,严林!」母亲索性转过身来。
「有急事儿,」我仓促地抬头:「陈瑶」********************对姐姐「偷偷回平海」却没捎上她,陈若男很生气。
按陈瑶的说法,如果有胡子的话,她肯定会吹胡子瞪眼。
鉴于此,我们不得不在一个暮气沉沉的周日晌午请她吃饭。
说暮气沉沉有点过,太阳还是有的,可惜黏煳煳的,像坨融化的狗屎,乃至连惨淡的阳光都散着股说不出的怪味。
在这黏煳煳的怪味里,陈若男冷静沉着地挑了家中档川菜馆。
「也不难为你们了,随便意思意思就行」她小脸紧绷着说。
这川菜馆开张没多久,用的是大学苑的门面,据说光月租就有个两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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