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乌龟壳般的沙发上坐定,他才说:「坐啊」他用的是平海话。
真是谢天谢地,不然我还不知道敢不敢坐下来呢。
我和陈瑶分享了一个乌龟壳,李俊奇和大胸女分享了另一个乌龟壳,我们中央还躺着一个更大的乌龟壳。
上面摆着一个烟灰缸,一块表,两只高脚杯,其中一只里还有小半杯红酒。
陈晨抓起来,闷上一大口,半晌才说:「喝什么,随便点」这下变成了普通话。
据我目测他的鼻子也没啥问题。
我让大胸女点,大胸女让陈瑶点,陈瑶又让我点。
看了看价目表,又看了看李俊奇,我说:「来支青岛得了」「靠,」李俊奇夺过价目表:「给谁省呢,还是我点吧」然而东家并没有给他机会——「行了,行了,」陈晨抬头面向招待:「就XO吧,轩尼诗」「你俩呢?」他指的是两位女士。
「不知道啊」大胸女撇撇嘴,挺了挺胸。
陈瑶瞥我一眼,没说话。
「把我那瓶大拉菲拿过来吧,再来两个大果盘」就在招待拉住门把手时,这老乡又说:「还有半盒大卫杜夫,一起拿过来」说完这句话,他便放下酒杯,瘫到了沙发上。
很显然,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有点过于消耗体力了。
女经理过来时终于打开了点歌系统——说来奇怪,大家好像都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一个个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东拉西扯(比如李俊奇,一个劲给我吹老崔怎么怎么牛逼),竟没一个人想着唱歌。
仨招待跑了两趟才把东西上齐了。
女经理紧随第二波招待而来,进门第一句话是:「都不见你来啊」很亲切,笑容如簌簌掉落的花粉。
「我倒是想来」陈晨依旧瘫在沙发上。
「哟,咋地,你伯伯还能吃了你?」这句是平海话,相当地道。
我不由多瞅了她两眼。
此人大概三四十岁,白衬衣西装裤,鹅蛋脸俏生生的,微黄卷发非常
短——可以说在现实生活中,我从末见过女性留这么短的发型,除了尼姑。
身材还不错,不太高吧,也有腰有屁股。
这会儿趴在液晶显示器上,臀部更是圆滚滚的,分外惹眼。
于是李俊奇啪地在上面来了一巴掌。
「王八蛋,当女朋友的面也敢这样,再你妈乱来,老娘找李红旗削死你个龟儿子!」她对着李俊奇就是两巴掌,再大力点兴许能把后者的背给拍直了。
李俊奇呵呵呵的,大胸女倒完全无所谓,已经对着触摸屏点起歌来。
如此精彩的好戏也只是吸引东家瞟了两眼,然后他坐起来,点上了一支雪茄。
我猜这就是「大卫杜夫」——虽然在我看来怎么看怎么像半截烤糊的牛鞭。
很快,他把烟盒推了过来,但我指指喉咙谢绝了。
陈晨也没说啥,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把玩起手里的打火机来。
这个火机倒很一般,也不是啥牌子,几十块钱吧,只不过他那上面有个全裸东洋美女。
「开喝吧?」他把火机揣兜里,摆开三个矮脚杯,随后就拎起了那瓶轩尼诗。
李俊奇还在呵呵呵,拽着女经理的手,喉结都一上一下的。
「行了,你鸡巴还喝不喝?」陈晨不满地撇了下脑袋。
于是李俊奇就不再呵呵呵了。
他也摆上三个矮脚杯,拧开了冰水桶:「就着冰水喝,」这货满脸通红,笑意尚末褪去,「味道
更纯正」女经理也是红霞满面,整理了好半晌衣服,然后说:「咦,刚那谁说你带了个老熟人过来,人嘞?」陈晨没搭茬,而是问:「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切」女经理在陈晨肩上扇了一巴掌就扭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屁股似是肥了些许。
就在陈晨把酒杯推过来的一刹那,我猛然发现他左手腕上有两道暗红色的疤痕——「丫」字开口又河流般地交汇到了一起。
搞不好为什么,我眼皮不受控制地就跳了一下。
白兰地我喝过,在小舅那儿、在大学城饭店、在平海的那些平价酒店里。
但轩尼诗XO还是在范家祖宅聚会上纯饮过一次陈年珍藏,入口甜、酸,后来有点苦,接下来就是辣。
黏糊糊地在喉咙里裹上一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醇厚吧。
学着他俩的方法加冰尝了尝,也没品出什么好来。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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